“臣,附议!请陛下诛杀此寮!”
听见这番厉声弹劾,李渊却是面色沉静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,老神在在,仿佛宇文化及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叛臣根本不是自己。
李建成虽然脸色又白了几分,手心沁出冷汗,但这次倒也没有失态。
而李世民,嘴角更是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。
要说在面见杨广之前,他对自家的处境还有些忧虑。
现在,他已是十成十地确定了杨广对宇文父子的猜忌之心。
以杨广那多疑到极点的性子,在对双方都抱有疑虑之时,就绝对不会任由其中一方将另一方彻底踩入深渊,最多只是小惩大戒。
更别说,如今以他作后手的计划几乎成功了一半。
他心中笃定,这次,李家定然半点实质性的麻烦都不会有!
果然,杨广并未立刻发作,而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下巴,凝视了宇文化及片刻,目光深沉难辨。
随后,才转向李渊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唐公,对于宇文爱卿的弹劾,你……有何分说?”
李渊踏前一步,躬身抱拳,姿态恭谨,声音却是不卑不亢。
“回陛下,臣,冤枉!臣乃奉陛下明旨,督建晋阳宫,以迎圣驾,实在不知宇文大人这‘私造帝宫、意图谋反’的说法,从何谈起!此乃莫须有之罪!”
“李渊!你安敢狡辩!”
宇文化及猛地一摔袖袍,怒喝道。
“陛下下旨命你造殿,至今不足三月!以此行宫之规模宏大、用料之考究,你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成?!若非早有预谋,暗中筹备多年,焉能如此?!”
李渊即便在人前常常表现出一副优柔寡断的模样,此时也见不得宇文化及这般……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咄咄逼人。
他侧过头,斜视宇文化及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宇文大人,犬子之言,倒是提醒了老夫。你我同殿为臣,即便你不愿尊称我一声国公,按官职,也该叫我一声留守大人。莫非……你北周遗族的礼数,教会你的,便是这般目无尊长、咆哮御前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