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川快速浏览: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对。”赵恒揉着眉心,“江南十二州,涉事官员四十七人,其中三品以上两人,五品以上九人。但郑钧一死,关键线索就断了——那八十七万贯的最终流向、朝中更高层的保护伞、甚至伪造玉玺的工匠是谁,都成了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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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南士绅会借此反扑。”银川说,“他们会说,郑钧已死,罪责已清,朝廷若再深究,便是‘牵连过广、动摇国本’。”
殿内沉默片刻。
赵恒忽然问:“仁孝信里说什么?”
银川把信递过去:“他说,草原三部使者去洛阳,明面是议‘以马换粮’,实则是来看大宋虚实的。克烈部与西辽残部有联络,塔塔尔部去年劫过西夏的边市,乃蛮部……他怀疑与金国旧贵族有染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三部使者,没一个是真心来换马的?”
“也不尽然。”银川指着其中一段,“李仁孝说,乃蛮王子也速该临走前,私下问他‘幽州学堂收不收草原子弟’。这个也速该是庶出,母亲是汉人女奴,在部中地位不高。”
赵恒眼睛微眯:“突破口?”
“或许。”银川想了想,“官家可还记得,三年前我们定下的‘五步同化策’?”
赵恒点头:“通婚、通商、通学、通工、通兵。如今通婚有银川你,通商有边市,通学有幽州学堂,通工有匠人交流,唯打通兵——让胡汉子弟共编一军,尚未实现。”
“或许该加速了。”银川说,“李仁孝在信末提了一句,说‘若大宋能在河套设一军镇,屯田练兵,胡汉混编,则草原三部不敢东顾’。他愿意出三千党项骑兵为基干。”
赵恒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手指从洛阳往北,划过黄河,停在河套平原。
“此地前唐时便是重镇,水草丰美,可屯田养马。若设军镇,东护幽燕,西控西夏,北扼草原……”他转身,“但朝中那些老臣,定会说‘胡汉混编,恐生变乱’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胡汉混编能成什么事。”银川也站起来,走到丈夫身边,“让草原使者多留几日,带他们去看幽州学堂的学生如何协作,看辽东的女真骑兵如何与岳家军并肩作战,看登州船厂里汉匠和南洋匠人如何共造海船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坚定:“然后,在朝会上正式提出‘河套军镇’之议。让李青、耶律明、完颜康那些孩子站在殿上,告诉满朝文武——他们这代人,不想再分什么胡汉。”
赵恒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银川,有时候我觉得,你比我更像皇帝。”
“妾身只是知道,”银川也笑了,“有些事,男人总想着‘徐徐图之’,但女人明白——孩子等不起,时代等不起。”
就在这时,内侍来报:草原三王子求见,已在文德殿等候。
赵恒整了整衣袍:“走,去见见这些草原来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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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德殿侧厅,炭火烧得正旺。
忽察儿、脱里、也速该三人已换了宋式常服,但坐姿依旧挺直如刀。见赵恒与银川进来,他们起身行草原礼——右手抚胸,躬身三十度。
“三位王子远道而来,辛苦。”赵恒在主位坐下,示意赐座,“看过幽州学堂了,以为如何?”
忽察儿率先开口,直截了当:“陛下,草原人不说虚话。学堂很好,但那是宋人的学堂。我们三部来,想问三件事:第一,‘以马换粮’,具体怎么换?一匹马换多少石粮?第二,草原遭了白灾(雪灾),今冬缺的不只是粮,还有盐、铁、茶。大宋能否开边市?第三,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部中有子弟想学汉文、学算术,能否进幽州学堂?”
赵恒与银川对视一眼。这忽察儿看似粗豪,实则句句要害。
“朕一一答你。”赵恒说,“第一,马分三等。上等战马,一匹换粮五十石;中等驮马,三十石;下等驹马,二十石。具体可由双方兽医共验。第二,盐铁茶可开边市,但有三不卖:制甲铁不卖,弩机不卖,耕牛不卖。第三,幽州学堂收草原子弟,但有三要求:需通汉话基础,需有部落头人作保,需学成后回乡服务至少三年。”
条件清晰,毫不含糊。
脱里皱眉:“耕牛为何不卖?草原也能开田。”
“因为耕牛关乎国本。”银川接过话,声音温和但坚定,“大宋推行新农具,需大量耕牛。但我们可以卖牛犊,或派兽医帮你们培育良种牛——这是更长久的合作。”
也速该忽然开口,他汉语说得最流利:“陛下,娘娘,我们乃蛮部……想送十个孩子来洛阳。不光学文,还想学造水车、修农具。草原也有河,但不会治水,春天泛滥,秋天干涸。”
赵恒心中一动:“你可知道,学这些要三年五载,且未必能立竿见影?”
“知道。”也速该点头,“但我母亲是汉人,她死前说,草原人逐水草而居,是因为不会治水。若能定居,谁愿意年年迁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