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后,纽约,入夜。
维戈家族那间标志性的、铺着厚地毯、摆满古典家具和俄国艺术品的豪华办公室里,气氛降至冰点。
维戈本人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,但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。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口。
办公室内,他那些精锐的安保人员,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门口和走廊,无声无息,显然是被以最高效且安静的方式解除了,没有惊动大楼其他部分,直接抵达了他的面前。
他面前的三个人,如同三尊刚从修罗场归来、煞气未消的杀神。
邓肯右眼还缠着绷带,但气色比昨天前好了许多。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办公室,似乎对这里的装饰品毫无兴趣,径直走到一侧的沙发坐下,将手中那把带着硝烟味的手枪轻轻靠在腿边,独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迫,锁定维戈。
约翰·威克直接坐到了维戈办公桌正对面的椅子上,与维戈隔着光亮的桌面对视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腹部的伤口显然经过了妥善处理,行动已无大碍。
莱恩没有坐。他站在约翰侧后方一步的位置,身体微微放松地倚着桌沿,手里把玩着一枚从维戈桌上顺来的镀金开信刀。他的姿态看似随意,但维戈毫不怀疑,一旦自己有任何异动,那枚开信刀或者别的什么东西,瞬间就能钉进自己的喉咙。
维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强撑着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,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取出一瓶顶级的俄国松子酒和几个水晶杯。倒好酒,他将酒杯推到桌子靠近三人的一边,自己先拿起一杯,仰头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似乎给了他一丝勇气。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维戈放下酒杯,声音有些干涩,他决定直接切入主题,拐弯抹角在这三人面前毫无意义,“给约翰的那个东欧任务,是家族长老下达的指令。指名要约翰去,而且保密级别很高。”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晦暗,“我试图查过来源,但线索很干净。而且那位长老,在昨天就意外去世了。车祸,很干净的现场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的话里暗示得很清楚:有人通过家族内部的高层,用无法拒绝的报酬和绝对保密的方式调开了约翰,然后清除了可能的知情人。手法专业且冷酷。
约翰看着维戈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:
“Say something.”(这里台词不知道怎么设计好,换成中文对于约翰有点长)
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清楚这些信息不足以撇清关系,也不足以让他们离开。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,证明你的“不知情”并非推诿,或者,指出一条能找到幕后黑手的路。否则……
眼见莱恩三人对他的那几杯松子酒毫无反应,甚至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,维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最后一丝试图维持体面侥幸心理也破灭了。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压得他胸腔发闷。
出卖家族内部隐秘,尤其是一位避祸长老的藏身地,在任何帮派规则中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,意味着彻底的背叛和无穷无尽的追杀。但如果不交出让这三位煞星满意的信息,那么今夜,此刻,此地,就是他的终点。
挣扎只在瞬息之间。家族忠诚与个人存续的天平,在死亡的砝码前,倾斜得如此迅速而彻底。
维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寸,一直紧绷着维持家主威严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。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脸上强撑的镇定迅速被一种混合着颓丧和认命的复杂神色取代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失败者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