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内，烟草燃烧的细碎声响和三个男人沉重的呼吸。伊芙靠在约翰身边，眼皮沉重，但强撑着不敢睡去。

就在那根烟的灰烬即将自然垂落时，正对面主控台上，那块最大的显示屏，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！密集的雪花噪点疯狂跳跃，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嗡鸣。

紧接着，所有闪烁的雪花向内一收，屏幕变成一片纯粹的深蓝。一个经过精密处理、完全无法分辨性别、年龄和来源的电子合成音，从中传了出来。

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腔调，与这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：

“非常出色，莱恩先生。充满力量美学。让我心神荡漾。”

莱恩三人抽烟的动作同时一顿，扫向屏幕。但下一刻，他们紧绷的身体肌肉并未进一步反应，反而略微放松下来。

莱恩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，只是用右手夹着烟的食指，轻轻一弹，将积蓄的烟灰弹落在脚边戴夫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边缘。

他对着屏幕，吐出一口烟雾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无比：

“Fxxk off, 碧池。”

电子合成音似乎并不意外，甚至节奏都没有变化：“别生气，先生。严格来说，你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，不是吗？你的女儿们安全了，你的兄弟在你身边。戴夫…不过是个自负的失败者。而我，只是想借此机会，和你聊聊而已。”

“聊聊？”莱恩挑了挑眉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将烟头按熄在控制台光滑的金属表面，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，“像这样？”

“形式或许有些特别。”合成音承认，“但那也没办法。毕竟，莱恩先生你解决问题的方式，有时候确实比较暴力。常规的邀请，恐怕很难引起你的兴趣。”

“碧池。”邓肯对着屏幕，言简意赅地补了一句，独眼里是全然的冷漠和不耐烦，仿佛在看一堆无意义的电子垃圾。

合成音完全无视了邓肯的评价，它的注意力似乎始终集中在莱恩身上：“对于真正的珍品，我向来…嗯…保有极大的耐心。今天的表演很精彩，它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些事。莱恩先生，期待下次与你相见。”

话音刚落，深蓝色的屏幕没有任何过渡，瞬间熄灭，重新变成一片死寂的漆黑。控制室内的电流嗡鸣也戛然而止，只剩下通风系统依旧沉闷地运转。

沉默重新笼罩，但气氛已然不同。那不仅仅是大战后的疲惫，更添了一层被无形毒蛇在暗处窥视的阴冷。

邓肯将最后一点烟蒂踩灭，打破了寂静：“又一个疯子。”

莱恩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面漆黑的屏幕上，仿佛能穿透它，看到背后那个扭曲的家伙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略带讽刺的笑意：
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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