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兵!”袁青山终是咬牙下令,声音微颤,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千里驰援,未曾交锋一战,便仓皇撤出,北莽何时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!
然军令已下,形势亦明——众人皆知,这是国师在绝境之下无奈之举。
北莽真龙盘旋升空,宛如这支大军的心气,早已溃不成军。
龙目中尽是惊惧之色,在空中翻腾数圈后,终于随着北门缓缓开启,眼睁睁看着己方将士从城池一侧退出。
黑压压的人流如羊群般退散,再不见昔日铁血锋芒。
败象已成,何谈抵抗?纵有几个不肯屈服的悍将,意图死守孤城,尚未迎敌,反倒被自家同袍强行制住,拖离战场。
大势已去,谁又能逆天改命?自此之后,北莽面对离阳,再难挺直腰杆。
这一役,将成为北莽子民心中挥之不去的百年之耻!
种檀呆立原地,泪水无声滑落。
四周高手悄然围拢,隐隐封锁他的行动,其意不言而喻——不准妄言,更不准生事。
若是父亲尚在,怎容这些人如此猖狂?若军神犹存,宁可血染城头,也绝不低头!
可惜如今种家凋零,孤掌难鸣,昔日荣光不再,连说话的份量都被彻底剥夺。
北莽的天,真的塌了。
种家的命运,也走到了尽头。
袁青山立于高处,身躯微微颤抖。
他强忍屈辱,回望身后溃退的军队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逍遥王,贫道袁青山,以性命为誓,恳请您止步于此。
荒州大军勿出城外,北莽与离阳,便以此城为界……此乃老道最后所求,还请三思。”
“此城?”赵寒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国师何必轻贱自身?您乃道门宗师,我亦敬重玄门风骨,自当留几分颜面。”
他环视这座扼守要冲的城池,地势险峻,若据而守之,则南北往来必经此道,绕行群山少说也要百里之遥。
破此关,便断北莽东山再起之路。
此城他本无意占据,他要的不是砖瓦土石,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,一道彻底割裂南北的鸿沟。
刹那间,剑意冲霄,天地色变。
两军屏息凝神,以为谈判破裂,大战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