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大娘坐在床边,用小勺子撬开小姑娘的嘴,一点点把温热的米汤喂进去。
小姑娘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,慢慢的喝了小半碗,她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血色,眼皮颤了颤,慢慢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很大的眼睛,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突出,里面充满了惊恐,像只受了惊的小狗崽。
“别怕,好孩子,别怕啊,我是你钱奶奶,咱一个村的,”钱大娘声音轻柔的安抚她。
“你再喝点米汤,一会啊,就不难受了。”
小姑娘看看钱大娘,又看看站在旁边的田羽澜,似乎察觉到没有恶意,也似乎是饿极了。
她自己捧着碗,大口大口地喝起来。
趁着小姑娘吃东西,钱大娘叹了口气,对田羽澜低声说起这孩子的来历。
“这是村西头老周家的小孙女,叫小草,今年才六岁。唉,也是个命苦的,两个月前,她爹在城里给人盖房子,从架子上摔下来,当场就没了,那包工头倒是赔了一些钱,但小草她娘都没等他爹下葬,拿着钱连夜就跑了,撇下她和她哥,她哥也才十四岁,还有一个眼睛哭瞎了的老婆子,这日子难过哟……”
田羽澜听着,心里也有点不好受,被末世弄硬的心肠,在这里也被温暖的变得柔软起来。
看着床上那个小心翼翼舔着碗,生怕浪费一点食物的小姑娘,她仿佛看到了末世里那些挣扎求生的孤儿。
喝完米汤,小草缓过来一些,能自己下床了,但还是怯生生的看着她们,不敢说话。
田羽澜又拿了半个杂面馒头给她。
小草接过去,没有立刻吃,而是紧紧攥在手里,大大的眼睛看着田羽澜小声地说:“姐姐,我喝了米汤,不饿了,馒头我能,能留给奶奶和哥哥吗?”
这句话让田羽澜和钱大娘心里都不是滋味,才六岁的孩子,自己都饿晕了,还惦记着家里的人呢。
“好孩子,这个是给你的,你吃,锅里还有,待会让你田姐姐再给你拿两个带回去,”钱大娘摸了摸小草枯黄的头发。
小草怯怯道谢后,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。
从那以后,小草就经常来田羽澜的地里。
她来了也不说话,自己默默地蹲在田埂上,用小手认真地拔掉刚冒头杂草。
有时候看到田羽澜提水浇菜,就赶紧跑过来,用个小破瓢舀了水,再小心翼翼浇进菜地里。
田羽澜也不拦着她,每次干完活,她都会给她点吃的。
她地里的菜长的很快,小白菜和小油菜,三五天就已经绿油油一片,可以采着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