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，”拉玛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，“他们中有「使徒」！请万分小心！”

为首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子，在距离克罗恩和拉玛数步远的地方站定。他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自信和随意之间的神情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被拉玛护在身后的年轻城主，微微颔首，语气既不显得过分谦卑，也不显得倨傲：

“参见城主阁下，”他声音清晰，“在下名为董呈，冒昧打扰，希望能与阁下进行一些小小的合作。”

克罗恩的目光飞速地扫过眼前这群不速之客。

为首的男人，看着平平无奇，但那份镇定自若绝非寻常。

他身后紧跟着一个气质阴郁、仿佛周身都笼罩在无形阴影中的男人。

旁边是一位有着罕见蓝色短发的少女，以及一个长着明显长尖耳朵、明显是非人种族的小女孩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留着白色长发的少女，她紧紧贴在董呈身侧，眼神有些放空，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。

而那个坐在壮汉肩上、面带神秘微笑的灰发小女孩，更是让人无法忽视。

没有一个是他听说过或者认识的面孔。这群人组合怪异，气息复杂，偏偏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出现。

克罗恩的心沉了下去，但面上却丝毫不显。他一只手沉稳地搭在了拉玛紧绷的肩膀上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暂时退下。

拉玛感受到肩上的力道，虽心有不甘，但还是极其克制地向侧后方退了小半步，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姿态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董呈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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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”克罗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疏离，“为何需要我？而我又为什么要和一群素不相识、来历不明的人合作？”

他没有立刻拒绝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和怀疑。

这时，坐在壮汉肩上的灰发女孩轻盈地跳了下来。她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娇小，但步伐却异常沉稳，不急不慢地走到克罗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她微微仰头，眼眸平静地迎上克罗恩审视的目光。

克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看似最年幼，却莫名给他一种奇异压迫感的小女孩开口。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无声的对峙和拉玛身上散发出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戒备。

“我们有办法替你摆平斯玛那个烂摊子，”灰发女孩语气轻巧得像在谈论天气，仿佛解决一个帝国公爵失踪引发的巨大风波不过是举手之劳，“作为回报，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进入皇城。”她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清澈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克罗恩。

克罗恩闻言，瞳孔微微一缩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。这个“回报”对他而言，无疑是个比斯玛失踪更烫手的山芋！

“那岂不是把我从一个坑推进另一个坑？”他直言不讳，目光锐利，“一般人想去哈梅西斯，走正常流程申请许可即可，虽然繁琐但并非难事。除非……”他刻意拖长了尾音，意思不言而喻——除非你们要做的事见不得光。

“我们要去斯玛在哈梅西斯城内的实验室救人，”董呈似乎根本没打算在克罗恩面前玩虚的，语气坦率得近乎随意，直接交代了真实目的，“所以嘛，难免会闹出一点动静来。而且您也知道，皇城可不是菜市场，一般人想进去需要提前很久申请许可，层层审批，我们等不起。”他摊了摊手，一副“你懂的”的表情。

“救人？”克罗恩的眉毛挑了起来，对这个答案既有些意外，又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趣。斯玛那个疯婆子的实验室里能有什么值得这群人冒险去救的？“仅此而已么？去那个女魔头的地盘？她只是失踪了，还未必死了呢！”他的声音带着试探，“还是说……她的失踪，根本就是你们的手笔？”他紧紧盯着董呈的眼睛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“这倒真与我们无关，”董呈回答得斩钉截铁，神色坦然，甚至带着点遗憾，“不过嘛，我们本来也打算弄死她就是了。可惜被人抢先一步。”他像是在惋惜错失了一个预定目标。

“呵！”克罗恩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看董呈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，“你还真是口无禁忌啊，这种话都敢说？光天化日之下，在帝国城主的议事厅里，公然承认要谋杀帝国公爵？”他刻意强调了“帝国境内”四个字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，“你这胆子，未免也太肥了点吧？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，还是觉得帝国律法管不到你们头上？”

克罗恩心中的猜想几乎呼之欲出。这群人行事肆无忌惮，目标明确指向斯玛这种帝国核心人物，身边还带着至少一位「使徒」……他们的身份，大概率与在罗布伊拉搞出不小动静、被帝国高层列为头号潜在威胁的王国势力有关。

董呈面对克罗恩的质问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，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赖的笑容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：“您猜的没错，我们确实是从王国那边来的。”

他甚至还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肯定克罗恩的推测，“至于帝国律法嘛……”他耸耸肩，语气轻松，“那玩意管用的话斯玛早就该死了。我们不是来做客的，是来办正事的。办正事嘛，难免要行非常手段。”

“你倒是实诚。”克罗恩被董呈这话气气笑了，他挑眉，目光在董呈和他身边那个气质阴郁的男人之间扫过，“所以，你要救的人，是斯玛的试验品……”

“她对我很重要。”艾利克斯似乎被“试验品”这三个字刺激到了，阴郁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愤怒。

克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冲击得微微一怔，看着艾利克斯那双被仇恨灼烧得通红的眼睛，再想起斯玛实验室里那些令人作呕的传闻，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。

克罗恩沉默了几秒，眼神中的审视和嘲讽褪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，重新将目光投向董呈，“那么，说说看吧，你们打算怎么替我‘摆平’斯玛这个烂摊子？而你们进入皇城后，又打算如何行事，才能不把我这个小小的城主拖下水，一起‘行非常手段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