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心竹已经等不及了。她上前两步,右手按在锈死的铁锁上。功德金火从掌心涌出,不是焚烧,而是渗透——金火顺着锁芯的缝隙钻进去,几秒后,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,铁锁自动弹开。
她推开门,厂房内部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混杂了铁锈、霉味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怪异气息。甜香的来源正是墙面那个符号——离得近了才发现,那些暗红色颜料根本不是油漆,而是某种凝固的、半透明的胶状物,表面还在微微蠕动。
“血髓胶。”火爆昙认了出来,语气凝重,“用至少十种超凡生物的骨髓混合炼制,专门用来封印和掩盖能量波动。他们用这东西,说明墙后面藏着的……不想被人发现。”
文心竹走到墙面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胶状物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粘稠,像还活着的血肉。她催动体内力量,掌心的功德金火亮度骤增,金火中掺杂的银黑色星芒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主动扑向那些胶状物。
滋滋——胶状物表面冒起青烟,甜香味变成了焦臭。被金火灼烧的地方,胶体迅速萎缩、干裂,露出后面墙体的真实面貌——
不是水泥墙,是一面用灰白色砖石砌成的、布满细密浮雕的古老墙壁。砖石的材质看起来很普通,但仔细看的话,会发现每块砖的表面都有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细胞分裂的纹路。纹路在呼吸,随着某种缓慢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节奏,一张,一合,“这是……”文心竹愣住了。
陆北辰已经拿出便携式扫描仪对准墙面。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,最终定格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数值上:“材料密度……接近零?不,不是零,是负密度?这怎么可能?”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砖石,”顾云深走近,手指悬在砖石表面上方三寸处,没有触碰,“你们看砖缝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,砖石之间的缝隙里,填塞的不是水泥,而是一种淡金色的、半透明的胶质。胶质在缓慢流动,像有生命的熔金,每当它流过砖缝,两侧的砖石就会微微膨胀,然后再收缩回原状。
自我生长……自我修复……
“息壤砖。”火爆昙轻声说出那个词,“一整面墙,全用息壤砖砌成。难怪掠仙者要用血髓胶封印——他们不想让任何人感知到这股波动,包括我们,也包括其他掠仙者。”
文心竹突然明白了什么,她猛地转身,冲出厂房,跑到工业园区外的街道上,打开手机地图。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缩放、拖动,最终定位到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——杭州城西,古称钱塘的边缘地带。
再调出历史地图图层,一千年前的南宋时期,这里是一片湿地,河道纵横。八百年前的元代,这里建起了第一座官窑。六百年前的明代,窑址废弃,但地下的窑室结构保留了下来。三百年前的清代,有人在废弃窑室的基础上,建了一座小型祠堂,祭祀的是土伯——传说中掌管大地生机的小神。
祠堂在民国时期毁于战火,解放后,这里被划为工业用地,建起了厂房。
“古城……”文心竹盯着屏幕,喃喃自语,“不是西域那种地上古城,是‘地下城’。一层层叠压,一代代改建,但最核心的那部分……从来没离开过。”
她跑回厂房,指着那面息壤砖墙:“这不是墙,是门。是通往地下那座真正古城的入口。掠仙者找到了门,但打不开,所以用血髓胶封印起来,想等找到方法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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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打不开?”陆北辰问。
“因为开门需要钥匙,”火爆昙已经走到墙面前,手掌贴上砖石表面,“或者说,需要资格。”
她闭上眼睛,功德金火从她掌心涌出,顺着砖缝里流动的淡金色胶质蔓延。金火所过之处,胶质的流动速度明显加快,砖石表面的呼吸节奏也开始同步。几秒后,整面墙开始发光——不是刺眼的光芒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像晨曦穿透薄雾的柔和光晕。
光晕中,墙面的浮雕活了过来。那些雕刻在砖石上的花纹——原本看起来只是装饰性的卷草纹、云纹、鹤纹——此刻开始重组、连接,最终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地图的中心是杭州,从杭州向西,一条虚线蜿蜒延伸,穿过安徽、湖北、陕西,最终抵达甘肃与新疆交界处的一片空白区域。空白区域标注着三个古老的篆字:白龙堆……
“西域……”顾云深念出那个地名,“白龙堆,敦煌以西的雅丹地貌区,传说中的‘魔鬼城’。那里确实有古城遗址,不止一座。”
“但真正的息壤不在那里。”火爆昙睁开眼睛,手掌离开墙面,墙上的地图光晕随之消散,“那只是个……幌子。或者说,是个考验。”
她转身看向另外三人:“这面墙上的地图,只会对拥有‘功德’之力的人显现。掠仙者就算找到了这里,也看不到这幅地图。他们会按照常规线索去西域白龙堆,那里等着他们的,大概率是个陷阱。”
“而真正的息壤……”文心竹接话,她走到墙面前,手按上刚才火爆昙触碰的位置,“就在这面墙后面,在这座叠压了千年历史的地下古城最深处。”
她催动力量,这一次,不是功德金火,而是她那种新融合的、金中带银黑的力量。力量渗入砖石,墙面的呼吸节奏开始改变——从缓慢悠长,变得急促有力。砖缝里的淡金色胶质沸腾般涌动,整面墙开始向内凹陷,砖石像活物般向两侧退开。
露出一条向下的、幽深的阶梯,阶梯的墙壁也是息壤砖砌成,砖缝里流动的胶质发出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向下的路径。空气从通道里涌出,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、陈年的霉味,还有某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像是无数生灵在低声祈祷的共鸣。
“要下去吗?”陆北辰问。
文心竹看了眼手机——下午三点十七分。雨已经停了,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。她收回视线,看向通道深处。
“当然要下去。”她咧开嘴,笑容里又冒出那种熟悉的疯劲,“来都来了,不看看正主怎么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