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东角门巡查加一班,尤其是夜间送药路线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另外,把上个月的药材进出账重新抄一份,放在我案头。”
青竹点头应下。
两人沿着长廊往内院走,途经一处小亭,几个丫鬟正在收拾残茶。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傅玖瑶,慌忙低头避开视线。
傅玖瑶没在意。她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怕她了。
不是因为她狠,而是因为她准。
就像一把刀,不出鞘则已,一出必中。
回到绣楼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窗边的医书还摊开着,一页讲的是“肝郁化火”的调理法。她坐下来,翻了一页,又合上。
青竹端来一碗温水:“小姐喝点水吧,嗓子都哑了。”
她接过碗,抿了一口,忽然问:“刚才那个送药的婆子,袖口有褶皱的事,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画屏压低声音,“她今天确实去过冷院,回来时袖子鼓了一下,像是塞了东西。但厨房清点药材时,并未发现短缺。”
“不是缺药。”傅玖瑶把碗放下,“是传信。”
青竹心头一跳:“那……要不要拦?”
“不用。”她淡淡道,“让她传。我看她能写出什么来。”
她说完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远处偏院的屋檐上,一只麻雀跳了两下,扑棱着飞走了。
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瓦顶,良久不动。
青竹想劝她歇会儿,刚张嘴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你听。”她说。
院子里很静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然后,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从西厢方向传来,停在了偏院门口。
接着,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嬷嬷探出身,左右看了看,迅速把什么东西塞进怀里,又缩了回去。
傅玖瑶闭了闭眼。
“今晚子时,东角门换双岗。”她转身回桌前坐下,“另外,把留影珠调到西廊第三盏灯的位置,连续照三个时辰。”
青竹应声要去,又被叫住。
“还有——”她翻开医书,笔尖蘸墨,“记一笔:川贝性平,微苦,归肺经。若与甘草同煎,可缓咳逆。但若被人私自取用,配以杏仁、前胡,便是迷魂散的底方。”
她写完,吹干墨迹,将纸页夹进书里。
窗外,最后一缕阳光斜斜照在她的手指上,指甲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刚才整袖时被石栏刮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