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雨停后，去看看。”陈默沉声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这一夜，在狂风暴雨和隐隐的不安中，显得格外漫长。

天刚蒙蒙亮，暴雨终于渐歇，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。棚户区一片狼藉，低洼处积水成潭，到处是冲刷出来的垃圾和淤泥。

陈默三人踩着泥泞，朝着昨夜异响传来的东南方向走去。越往那边走，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……类似铁锈和塑料燃烧后的微焦气味就越发明显。

沿途能看到一些面带惊惶、正在收拾被雨水冲垮了窝棚家当的居民，骂骂咧咧，哭哭啼啼。

等他们走到靠近荒地的那片区域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一片原本相对平缓的坡地，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触目惊心的塌陷坑！坑洞边缘犬牙交错，裸露出的新鲜泥土和断裂的树根显示着坍塌的猛烈。坑洞深不见底，黑黢黢的，像大地上骤然裂开的一张巨口，不断有混浊的水流沿着边缘流入其中。

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在那塌陷坑边缘裸露出的土层断面中，以及坑底隐约可见的深处，赫然嵌着大片大片、连绵不断的深灰色结构！

那不是零散的碎片，而是某种……人造物的残骸！巨大的、扭曲的管道状物，表面覆盖着与碎片同质的深灰色塑料材质，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、更加密集的刻痕和符号。一些管道已经断裂，露出里面更加精密的、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复杂结构，以及纠缠在一起的、颜色各异的线缆。有些线缆似乎还通着微弱的电流，偶尔在潮湿的空气中爆出一两点细小的、幽蓝色的电火花，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
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、都要纯粹的、混合了臭氧、陈旧机油、某种化学试剂和难以名状腐败物的怪异气味，从这巨大的坑洞中蒸腾而起，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
这绝不是寻常的废弃物！这规模，这结构，这明显带有某种功能和目的的精密设计……这更像是一座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、因这场暴雨而重见天日的……地下设施的冰山一角！

周文斌张大了嘴巴，眼睛瞪得滚圆，指着那坑底，喉咙里“咯咯”作响，半晌才发出声音：“默……默哥！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！”

顾清澜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胳膊，指尖冰凉。

陈默站在塌陷坑的边缘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，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。他死死盯着坑底那一片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幽光的诡异结构，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