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用木勺,将粥舀入粗陶碗中,盛了满满三碗。粥色洁白,热气袅袅。
他将其中的两碗,递给周文斌和顾清澜,自己端起了最后一碗。
周文斌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,接过碗,也顾不得烫,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。
粥入口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这粥……不一样!
不是味道上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变化,依旧是米的朴素本味。但那股温润厚实的暖意,仿佛直接渗透到了四肢百骸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。米粒的软硬恰到好处,米油的醇厚包裹着舌尖,吞咽下去,喉咙和胃里都无比妥帖舒畅。这不仅仅是一碗充饥的粥,更像是一剂温补的良药,将他积攒了一夜的寒气和新年的茫然,都悄然驱散了大半。
顾清澜也小口品尝着,眼中流露出惊讶。她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,只觉得这碗粥喝下去,心里都跟着踏实暖和了起来。
陈默端着碗,没有立刻喝。他低下头,看着碗中那洁白细腻的粥,闻着那纯粹的米香。然后,他舀起一小勺,吹了吹,缓缓送入口中。
粥是温热的,接触到他舌面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、属于淀粉的甘甜首先弥漫开来。紧接着,是米油带来的醇厚滑润感……味道依旧算不上“丰富”,但每一种滋味都异常清晰、真实、饱满!不再是之前那种隔靴搔痒的模糊,也不是昨夜被排骨汤强行冲击带来的、短暂而剧烈的感官爆炸,而是一种稳定的、扎实的、如同大地回春般自然而然的味觉回归!
他能尝到了!
虽然还很微弱,范围也有限,但他确确实实,能用自己的舌头,再次品尝到这世间最基础、也最本质的滋味了!
他的手微微颤抖着,眼眶有些发热。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,又舀了一勺,更加仔细地品味着。那真实的、带着生命温度的米香,如同涓涓细流,滋润着他干涸太久的味觉荒原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阳光正好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万点金光。新的一年,在这碗用新雪煮沸的、滋味真实的米粥里,开始了。
灶膛里的火,平稳地燃烧着,嗡嗡低吟,像是在为新生的味觉,奏响一曲低沉而喜悦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