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但那沉静的眼神里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他转身，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更小的陶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种深褐色、带着奇异复合香气的膏体。他用一根干净的竹签，挑了一点点，递给那女生。

女生没有犹豫，接过，凑近鼻尖闻了闻，然后伸出舌尖，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，细细品味着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分析着极其复杂的信息。

良久，她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：“野菊的清苦，薄荷的凉，还有……一种说不出的，像是雨后石头的甘润……这味道，不是简单的混合，是融合！您是怎么把它们的‘气’驯服在一起的？”

陈默依旧沉默，但他转身，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清水，倒入锅中，引火。然后，他取了一小撮刚刚研磨好的粉末，在火焰刚刚升起、水尚未温时，就撒入了锅中。随即，他拿起锅盖，却并不盖严，只是虚掩着，让极其微弱的水蒸气带着那粉末的气息，缓缓蒸腾出来。

他做这一切时，动作很慢，仿佛在展示。

那女生目不转睛地看着，时而恍然，时而疑惑。
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您不是在‘煮’，是在‘引’。用最弱的水汽，在最开始的时候，引导它们的气息初步交融……后面的步骤，是定型和沉淀？”

陈默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将那碗只用了少许粉末、几乎无色无味、却隐隐散发着极其清淡复合气息的“水”，递给了女生。

女生双手接过，像捧着什么圣物，小心地喝了一口。她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似有若无的气息在口腔和鼻腔中萦绕，仿佛不是用舌头在喝，而是在用整个身体去“呼吸”这味道。

“谢谢您。”女生放下碗，对着陈默，郑重地鞠了一躬，“我叫秦思远，是中医药大学的……谢谢您让我看到了，‘药食同源’还可以有这样的境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