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他看着老蔫，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头，此刻为了守护这片小小的天地，爆发出的惊人力量。他眼眶微微发热。

环保局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下不来台，带队的人脸色难看，最终扔下一句“我们会根据检测结果处理”，匆匆离开。

危机暂时逼退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更猛烈风暴前的短暂平静。

深夜，陈默没有睡。他坐在后院石桌旁，面前摆着老者给的笔记本，还有老蔫白天喝下水瓢后，那决绝的眼神在他脑中反复闪现。

顾清澜走过来，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。“检测结果出来，如果他们咬死标准，我们很被动。迁址……等于断了根。”

陈默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上那些泛黄的名字。忽然，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——那是一个以烧制传统土陶和耐火砖出名的村子，笔记旁还用小字备注了一句：“其土性特异，耐烧，聚热。”

一个念头，如同暗夜中的闪电，划过陈默的脑海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那簇沉寂了许久的火苗，骤然窜高，亮得惊人。

“他们嫌我们的灶台落后，嫌我们的处理方式不合‘规范’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与锐利，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是老祖宗留下来的、烧不垮的‘土灶’！”

他看向顾清澜和周文斌（周文斌也被他们的动静惊醒走了出来）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我们不迁址。我们，要在这院子里，立起一座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灶！”

“一座用这方圆百里的土，用这些山里人送来的材料，用我们自己的手，垒起来的灶！”

“一座能熬得住时间，扛得住风雨的——活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