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罗点头，目光落在左臂的队长袖标上。深红色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过无数次，颜色有些发暗，但上面的国徽依然清晰。

陈燃走进更衣室时，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十分钟。他没有拿战术板，而是拿着一叠照片——不是球员照片，而是普通葡萄牙人的照片：里斯本街头看球的孩子，波尔图酒吧里举杯的老人，马德拉岛上海边祈祷的渔民。

“这些是葡萄牙足协收到的信件里附的照片。”陈燃把照片一张张放在战术板上，“写信的人说，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世界杯现场，但他们希望你们知道，整个葡萄牙都在你们身后。”

他拿起其中一张——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，穿着葡萄牙7号球衣，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。“这个孩子叫迪奥戈，十岁，先天性肌肉萎缩。他在信里说：‘克里斯蒂亚诺，我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。但我也知道，当你想做一件事时，疼痛就不算什么。’”

C罗看着那张照片，喉结动了动。

陈燃环视全队：“今天，我们不是为了战术而战，不是为了荣誉而战，甚至不是为了胜利而战。我们是为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而战。为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，为了那些在凌晨三点起床看球的老人，为了每一个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为葡萄牙加油的人。”

更衣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。

“现在，”陈燃说，“最后三十分钟。做你们该做的事。”

球员们围成圆环。这一次，C罗没有说“为了葡萄牙”。他只是伸出右手，等待着。一只又一只手叠了上来——汗湿的，缠着绷带的，年轻的，老将的。没有口号，只有二十多个坚定的眼神。

球员通道里，比利时队已经列队等候。阿扎尔、德布劳内、卢卡库……一个个响亮的名字，一张张年轻而自信的脸。当两队并肩走向球场时，德布劳内看了C罗一眼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。

小主，

踏入球场的瞬间，声浪像海啸般扑来。新水源球场座无虚席，红、黄、黑三色旗帜交织在一起。奏国歌时，C罗闭着眼，但这一次，他的嘴唇没有翕动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听着，感受着左膝传来的阵阵钝痛，也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越跳越有力的心脏。

挑边结束，葡萄牙选择了顺风的半场。

“哔——！”

比赛开始。

比利时队开球后立刻展现出了他们的天赋。德布劳内在中场拿球，一个轻巧的转身摆脱了威廉·卡瓦略的第一次逼抢，然后送出一记三十米的精准直塞——阿扎尔从左路突然启动，接球，内切，在禁区角上起脚射门！

球稍稍高出横梁！开场不到一分钟，比利时就完成了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。

葡萄牙试图控球，但比利时的逼抢非常凶猛。他们的球员年轻，体力充沛，用跑动弥补战术经验的不足。第七分钟，比利时卷土重来。卢卡库在中路背身接球，用强壮的身体扛住佩佩，转身，分给右路插上的默尼耶。默尼耶下底传中——后点，费莱尼高高跃起，头球攻门！

帕特里西奥做出世界级扑救，飞身单掌将球托出横梁！角球。

角球开出，前点维尔通亨头球后蹭，球飞向后门柱——孔帕尼包抄到位，近距离垫射！球打在横梁上弹出！葡萄牙逃过一劫！

开场十分钟，比利时完全占据了主动。他们的进攻如水银泻地，一波接一波。葡萄牙被压在半场，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。

场边，陈燃眉头紧锁。他知道比利时强，但没想到这么强。这支年轻的球队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自信。他看了一眼C罗——葡萄牙队长正在左路回防，帮助科恩特朗防守默尼耶的助攻。他的跑动明显比平时慢，每一步都能看到左膝的不适。

第十五分钟，葡萄牙终于打出第一次有威胁的反击。佩佩在后场断球，大脚开到前场左路。C罗用胸部停球，面对比利时右翼卫默尼耶，他没有选择突破，而是横传给中路的穆蒂尼奥，然后自己快速前插。

穆蒂尼奥心领神会，一脚直塞打到默尼耶身后——C罗反越位成功！但他启动的瞬间，左膝的剧痛让他慢了一拍。比利时中卫阿尔德韦雷尔德及时补防，将球破坏出底线。角球。

C罗一瘸一拐地走向角旗区。他看着禁区内的人群，助跑，起脚——不是传中，而是一记低平球传到禁区弧顶！那里，纳尼迎球怒射！球穿过人群，直奔球门右下角——库尔图瓦飞身扑救，单掌将球挡出！

又一次角球。

这次C罗选择了传中。球划出一道弧线，前点佩佩力压费莱尼头球攻门——球被库尔图瓦稳稳抱住。

比赛继续进行。比利时的攻势依然凶猛，但葡萄牙的防线在佩佩的指挥下越来越稳固。第二十七分钟，场上出现争议判罚。阿扎尔在左路突破，被塞德里克绊倒。裁判鸣哨，黄牌，任意球。

德布劳内站在球前，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。他助跑，起脚——球绕过人墙，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，急速下坠！帕特里西奥飞身扑救，指尖碰到皮球——砰！球击中横梁弹出！

比利时再次错失良机！

但葡萄牙的危机还没结束。球弹出禁区，落在德布劳内脚下，他调整一步，再次远射——威廉·卡瓦略飞身封堵，用身体将球挡出！

连续的防守让葡萄牙球员精疲力尽。高温、高原、高压——所有因素都在消耗他们的体力。第三十三分钟，陈燃做出了第一个调整。梅雷莱斯换下体力透支的威廉·卡瓦略，加强中场硬度。

比赛在僵持中进入上半场最后阶段。第四十一分钟，葡萄牙终于打出了一次完美的团队配合。梅雷莱斯在中场断球，快速分给右路的纳尼。纳尼带球内切，吸引防守后分给中路的穆蒂尼奥。穆蒂尼奥没有停球，一脚触球直塞——球从两名比利时后卫之间穿过，找到突然插入禁区的C罗！

单刀！整个球场瞬间沸腾！

C罗接球，面对出击的库尔图瓦，他做了一个射门的假动作——库尔图瓦倒地封堵——但C罗没有射门，而是将球轻轻一拨，晃过门将，面对空门！

推射——

球进了！！！！

1:0！葡萄牙领先！

“GOOOOOOOOOOOL！”葡萄牙解说员的声音彻底嘶哑，“克里斯蒂亚诺·罗纳尔多！完美的进球！智慧战胜了速度，经验战胜了青春！”

整个葡萄牙球迷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。C罗没有庆祝，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球网，捡起皮球，跑向中圈。他的脸上没有笑容，只有专注。他知道，一个球的领先在比利时这样的球队面前，什么都不是。

果然，重新开球后，比利时展开了疯狂的反扑。第四十四分钟，阿扎尔在左路连续突破两人，突入禁区，小角度射门——帕特里西奥用腿将球挡出！补时阶段，德布劳内在禁区外的远射再次击中横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