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请大师带路。”
她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与身份,“去襄阳城,见那位传说中的江湖副盟主——‘魔刀’殷天行。”
言及此处,她的眼珠缓缓转向身旁沉默的裘千仞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顺便,也带我这位二哥,去见见我的女儿。”(此处裘千尺称公孙绿萼为“我的女儿”,是站在母亲立场,但对裘千仞而言,公孙绿萼是他的侄女。)
一灯大师深邃的目光在裘千尺脸上停留片刻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,似乎看到了那被彻底碾碎的玉佩,也看到了她眼底那片冰冷之下涌动的、寻求彻底了断与某种新生的决意。
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慈恩,后者神色复杂,有对妹妹的担忧,有对未来的茫然,更在听到“女儿”二字时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微弱的希冀,最终,他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微微点了点头。
一灯大师双手缓缓合十,一声低沉却蕴含了万千感慨的佛号在清冷的晨雾中荡开:
“阿弥陀佛…善哉!善哉!”
这声佛号,既是对裘千尺放下过往的见证,亦是对这三人即将踏上的未知前路的悲悯与祈愿。
薄雾未散,深秋的寒意更浓,三道身影——一袭朴素的僧袍,一个沉默的铁掌汉子,一个素裹着曼妙纱衣却眼神如冰的女子——不再回头,踏着满地的枯枝败叶以及绝情花,步履坚定地走出了这片埋葬了太多恩怨情仇的绝情谷废墟,身影渐渐融入襄阳方向的茫茫山道与深秋的晨霭之中。
谷中,只留下那句冰冷的“好自为之”,在寒风中回荡,与满地狼藉一同,成为旧日最后的注脚。
自此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绝情谷”一方势力,烟消云散。
命运的丝线悄然牵引,这些年的时间里,晋南一带更是崛起一股名为“西山一窟鬼”的势力,其首领乃是一位身材矮小、长须及地、手持钢杖的老者,正是当年的樊一翁。
他身边聚集了一群形貌各异、甚至面目可怖,却个个古道热肠、行事亦正亦邪的江湖豪客,与他跟着师傅公孙止时不同,他们劫富济贫,快意恩仇,成了晋南一带令人又敬又畏的存在。
正是这“西山一窟鬼”,在日后的一次豪赌与追逐中,引着那位明慧爽朗的郭家二小姐——郭襄,一路飞驰,最终抵达了风陵渡口那风雪弥漫的夜晚。
在那里,郭襄听到了无数关于“神雕大侠”的传奇故事,由此开启追寻杨过的旅程,冥冥中推动了后续无数情节的齿轮。
至于那位曾经的绝情谷主公孙止?
他的名字早已被江湖遗忘,江湖中却多了一个行踪诡秘、形容枯槁、状若疯癫的中年人,他掌法奇高,却神智混乱,时而狂笑,时而厉啸,偏执地认为所有顶尖高手都在觊觎他、嘲笑他。
他如同一条疯狗,四处寻衅,专找各门各派顶尖高手搏命厮杀,手段狠辣阴毒,动辄非死即伤,搅得江湖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,苦不堪言。
江湖中人无不摇头叹息:“唉,刚消停了一个西毒欧阳锋,这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个更疯的!真是多事之秋!”
无人知晓,这个令江湖顶尖高手都头痛不已的“疯癫高手”,正是当年那风度翩翩、心机深沉的绝情谷,谷主公孙止。
绝情谷的恩怨,又以一种更加扭曲、残酷的方式在江湖的阴影里继续上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