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壮士,看气度,不似寻常渔夫。”林文远开门见山,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,“不知如何称呼?又因何与这些琉球土着同行?”
李垣早已准备好说辞:“在下李垣,这是敝友铁毅。我等本是浙东海商,前些时日船只遇风浪沉没,侥幸漂流至那琉球外岛,得山风寨收留。此番寨子遭难,不忍见死不救,故一同出逃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文远点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“李兄弟气度沉稳,铁兄弟英武过人,想必也是见过风浪的。如今既上了林某的船,便是缘分。眼下船队正缺得力人手,尤其需要通晓海情、能应对突发状况的好汉。不知二位可愿暂时屈就,在船上帮衬?林某必不亏待。”
这既是拉拢,也是试探。
李垣拱手道:“林管事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有用得着我二人的地方,但请吩咐。”
“好!”林文远抚掌笑道,“既如此,李兄弟暂且在我这条船上,协助了望、记录海情。铁兄弟武艺高强,可负责甲板巡护、防范宵小。至于那些寨民青壮,便由岩伯领头,分派些杂役。如何?”
安排合理,看似给了他们不低的地位和一定的自主权。
“全凭林管事安排。”李垣应下。
离开舱室,铁毅低声道:“这林文远,不像普通商人。他手下那些水手,步伐眼神,都有行伍痕迹。”
李垣点头:“我也看出来了。不过眼下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小心行事,多观察。”
两人回到甲板,开始熟悉环境。这条福船名为“福顺号”,排水量约三四百料,双桅,配有简单的火铳和弓弩,水手约三十人,除了林文远带来的核心五六人,其余多是招募的普通水手和力夫。另一条船叫“安平号”,规模稍小,由林文远的副手负责。
山风寨的青壮被分散到两条船上,干些清洗甲板、搬运货物、协助炊事等杂活,虽辛苦,但总算有了相对稳定的食宿和安全。
船只调整航向,继续向着西南方向,朝着琉球主岛驶去。
暂时脱离了濒死的危机,李垣的心却并未放松。这林文远及其船队,背景绝不简单。他们南下的真正目的,恐怕也不仅仅是贸易。
还有,他怀中“鉴气枢”那恒定的温热,似乎在踏上这艘船后,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异样感。
仿佛这船上,有什么东西,在隐隐吸引着它。
南洋的风,刚刚吹起。而暗流,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船舱之下,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