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龙争暗影

时空锻炉 有亿只蚂蚁 4113 字 3个月前

李垣瞳孔骤然收缩!

是侯七?!

不,不对!虽然面容有六七分相似,但更成熟些,也更憔悴,眼神里带着一种死寂般的麻木和深藏的恨意。年龄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。

“你……你是?”李垣声音发紧。

“侯六。”那人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,“侯七,是我弟弟。”

李垣瞬间明白了。侯七的哥哥!他是来报仇的?还是……

“库房的火,是你放的?”李垣立刻联想到这点。侯六有动机为弟弟报仇,也有可能在丙字库附近活动过。

侯六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死死盯着李垣:“我弟弟是怎么死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垣摇头,“我上船时,他已经死了,说是溺死在蓄水桶里,但脖子上有勒痕。船上的人怀疑过很多人,包括我。”

“不是你。”侯六的语气很肯定,“我查过,你是周硎带来的,跟我弟弟的死扯不上直接关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弟弟死前,在查一样东西。他托人给我带过口信,说在丙字库发现了‘老东西’的线索,可能跟‘家里’的过去有关,还说他可能被人盯上了。”

“老东西?‘家里’的过去?”李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。
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”侯六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“但我弟弟不会无缘无故去动库房里的东西,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人灭口。丙字库里,一定有秘密,而且是很危险的秘密。那把火,烧得太干净了。”

“你知道纵火的是谁?”李垣追问。

侯六摇头:“我只知道,我弟弟死的那晚,‘海鹞子’上除了你们,还有外人上去过。有人看到一条小船,在丑时前后靠近过‘海鹞子’,船上的人影,腰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,反光……像鱼。”

鱼形铜牌!李垣心中剧震。

“之后没过两天,丙字库就失火了。”侯六继续道,“这不是巧合。有人想掩盖什么,或者,想抢在我弟弟发现更多之前,毁掉证据。你当时在库里,是最有可能看到些什么的人。所以,我才找你。”

“你想让我帮你找出凶手?为你弟弟报仇?”李垣问。

“报仇?”侯六惨然一笑,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,“在双屿,人命不值钱。我只想知道,我弟弟到底为什么死,他找的‘老东西’到底是什么。知道了,我才能安心离开这个鬼地方,或者……死得明白。”

他看向李垣,眼神变得锐利:“你不一样。你是‘先生’新找来的人,有眼力,二爷似乎也看重你。你留在双屿,比我有机会查下去。而且,库房失火,你也差点死在里面,那些人未必会放过你。我们……可以互相帮忙。”

“怎么帮?”

“我在码头混了多年,认识些三教九流,能打听到一些明面上听不到的消息。”侯六低声道,“你在上面,接触的是沈先生、老何,甚至二爷。我们互通消息,或许能拼出真相。作为交换,如果你查到了什么,告诉我。”

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。与侯六合作,意味着要更深入双屿的阴暗面,风险倍增。

但李垣想到了侯七留下的那半张符号纸片,想到了丙字库的怪书和奇石,想到了金属片的秘密,也想到了那枚烧融的鱼形铜牌和背后的“海龙王”。单打独斗,确实举步维艰。

他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需要知道,你弟弟说的‘老东西’和‘家里’的过去,到底指什么?‘家里’……是‘汴梁赵’吗?”

听到“汴梁赵”三个字,侯六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你……你知道‘赵先生’?”

果然!李垣心中一定。“知道一点。是他让我来的双屿。”

侯六脸上的戒备之色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敬畏,有怀念,也有一丝苦涩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‘赵先生’还在。那‘老东西’,可能就跟‘赵先生’他们那一辈‘降临者’有关。我弟弟模糊提过,丙字库里,可能藏着‘药师’或者更早的人留下的东西,很重要,也很要命。”

“药师……”李垣想起葡文手稿上的留言。第三位降临者,“药师”,死于磺胺过敏。他的遗物散落。

难道丙字库里的怪书、奇石、甚至那盒标准化齿轮,都是“药师”或者其他早期穿越者遗留的物品?而“海龙王”或者其他势力,也在寻找这些东西?

小主,
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垣沉声道,“我会留意。你也要小心。如果纵火者真的是‘海龙王’的人,他们手段狠辣,你弟弟已经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侯六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管,“这里有我落脚的地方和联络方式,用炭笔画在里面的油纸上,看完烧掉。有事,我会想办法联系你。”他将竹管塞给李垣,又补充了一句,“小心周硎。他……不简单。还有,二当家(许楠)那边,也留意些,我总觉得,他病得有些太是时候了。”

说完,侯六不再停留,迅速转身,消失在货堆后更深沉的黑暗里。

李垣站在原地,握着那截微温的竹管,心头沉甸甸的。

侯六的出现和情报,印证了他许多猜测,也带来了更多谜团和危险。

双屿港的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,更浑。许栋、“海龙王”、“汴梁赵”的遗泽、早期穿越者的遗产……各方势力、各种目的,在这片法外之海上交织、碰撞。

而他,正处在风暴眼的边缘。

远处海面上,隐约传来低沉的号角声,不知是哪条夜航的船只发出的信号。

夜风吹过货栈,带着海腥和一丝铁锈般的寒意。

李垣将竹管藏好,握紧袖中的板凳腿,循着来路,悄无声息地潜回那座被监视的小院。
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在双屿的处境,将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。

但路,已经选了,就只能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