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左右,苏慕言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了。
窗帘缝隙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那一道光线,耳边是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隔壁房间星星翻身的时候床垫发出的细微的声响。
失眠症又犯了。
自从那天和陈树团队见面后,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过整觉了。
一闭上眼,脑海中就开始自动播放各种画面:闪光灯对着星星狂闪,话筒几乎要戳到了她的脸上,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评论,有善意的,也一定会有恶意的。
“她才四岁半。”苏慕言在黑暗中轻声自语,声音有一点沙哑。
他坐起身,赤脚走到了客厅,没有开灯。
借着窗外的光,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一份厚厚的方案,再次翻到保护措施那一页。
那些条款他几乎能背下来了,心理学专家全程随行、每日录制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、绝对否决权……
文字很周全,逻辑也很严密。
可是现实呢?
他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参加的第一个综艺节目。
合同里也写着“尊重艺人的意愿”、“保证休息的时间”,可实际录制的时候,为了抢天亮的光线,凌晨三点就得起床化妆;为了节目的效果,明明恐高还得硬着头皮走高空玻璃栈道;后期剪辑的时候,一句无心之言被剪成了狂妄自大,他被网暴了整整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