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香逸散。
他拿起戥子,开始称量。
金银花十五克,连翘十五克,桔梗十克……
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迟疑,像是生疏的学徒。可不过两三味药的工夫,手上的感觉就对了。抓药,称量,倒在牛皮纸上,一气呵成。
那感觉很奇妙,仿佛这套动作他已经重复过千万次,身体的记忆远比大脑的认知要来得更快。
王大妈和小雅母女俩在一旁看着,只见许阳在药柜间从容来去,神情专注,动作利落,竟真有了几分老中医的沉稳架势。
两人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,也悄然散去。
很快,十几味药材配齐。
许阳用牛皮纸仔细包好,递给王大妈,又把煎药的火候、时间反复叮嘱了一遍。
“王大妈,药拿回去就煎,让小雅姐趁热喝。喝完让她睡一觉,出身汗就好了。明早要是还不见好,您再带她过来。”
“哎,好,好!我们这就回!”
王大妈千恩万谢,扶着女儿匆匆离去。
诊室的玻璃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许阳整个人,靠在椅子上,一动也不想动。
刚才的为了克制紧张情绪,迫使精神高度集中,让他的后背都有些发潮。
银翘散加减,辨证是风热犯肺,方药对症,逻辑上无懈可击。
可中医毕竟不是数学公式。
万一……没效果呢?
他砸的不仅是自己的招牌,更是这栋小楼里,爷爷和他父亲两代人的心血。
他在诊室里来回踱步,坐立难安。
晚饭也没心思吃,只是守着电话,时不时望向门外。
夜色渐浓,老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就在许阳耐心快要告罄,开始盘算着明天该如何跟王大妈解释的时候,诊室的玻璃门“哗啦”一声,被人猛地推开。
王大妈一个人闯了进来,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和激动。
“阳阳!阳阳!你那药……简直了!”
她人还没到跟前,声音里的兴奋劲儿就先扑了过来。
许阳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,稳稳落回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