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帝果然如公子所料开始行动了。

大战在即,我该尽快赶回边关。虽有宝儿姐保护公子,但离开太久终是不妥。

她唤来军统驻点首领李儒:任务已毕,即刻解散。还有何疑问?

李儒恭敬道:刚接到线报,彩虹村来了几名庆国人,其中一对姐弟名为范若若与范思哲。是否将他们送往京城?他们似乎是来寻范闲的。

疏羞眸光微闪,想起离京时范闲对范若若的承诺——若想离家,可来北齐寻他。

难道,范若若真的出走了?

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范若若,疏羞不禁想起从前那个总跟在公子身后甜甜喊着轩哥哥的活泼少女。她轻抚着范若若的发丝,柔声道:既然碰巧遇见,不如先去看看他们。

疏羞深知范若若机敏过人,若是只派李儒前去,恐怕这丫头半路就会设法脱身。况且前往边关的路程不远,耽搁一时半刻也无妨。

彩虹村不愧是林轩精心打造的村落。这里以旅游胜地为定位,自然风光在北齐乡野间堪称翘楚。漫步村中,疏羞竟生出几分留恋之情,暗自思忖若公子日后想要隐居,定要向他推荐这个世外桃源。

此时的范若若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李婶家的民宿里,盯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发呆。若是哥哥和轩哥哥再收不到她寄出的信件,今晚她和范思哲就要身无分文了。

若若!李婶兴冲冲地举着竹筛走来,好消息!上京城派人来接你了,听说已经到了村口。那阵仗可气派了,领头的还是个标致的姑娘呢!

范若若闻言猛地起身,顺着李婶指的方向望去。当疏羞的身影映入眼帘时,她再也抑制不住这些天来的委屈。想到日渐干瘪的钱袋,想到至今未归的范思哲——虽然有三名虎卫随行保护,但这家伙明明能寄信报平安,却不知捎些银两回来。

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,范若若一头扎进疏羞怀里,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。疏羞一时错愕,只得向李婶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
李婶略显局促,她自认从未亏待过若若的饮食起居,连房钱都减免了不少,实在不明白这丫头为何突然落泪。

【97】冯宝宝并非大宗师

莫非是见到亲人情绪失控?

回过神的李婶打量着范若若,暗自诧异。这姑娘虽非北齐人士,竟在此地有官家亲戚,果然人不可貌相。

瞧这通身气派,必是名门闺秀,有官亲倒也不足为奇。

疏羞姐,我好想你!

范若若抽噎许久才挤出这句话。

疏羞怜惜地拭去她脸上泪痕,柔声道:走,带你去寻你兄长和公子。

范若若正要答应,忽然想起范思哲尚未归来。疏羞也察觉异样——若那混世魔王在,早该蹦出来挨收拾了。

可我那傻弟弟还未回来,若就此离去......

李婶适时插话:姑娘莫忧,我家老头子说了,商队要直达南京城。你们北上必经南京,说不定半道就能遇上。即便错过,到南京打听南庆来的商队住处也容易得很。

范若若眼前一亮,却仍不解李婶丈夫怎会被范思哲说动,竟带着那不着调的小子行商。

离村后,疏羞交代李儒护送范若若先行赴宁,约定返程时接姐弟二人回京。握着疏羞给的银票,范若若欢快应允。这些日子常听李婶夸赞南京繁华,如今能暂住等候,正好见识这座传闻中的名城。

南京城某宅院内,林轩的产业自然成了范若若落脚处。毕竟再阔绰的主儿,也不会放着现成宅邸不用偏去住客栈。

范若若渐渐适应了北齐的民宿生活,搬来后并未闹出什么尴尬事。比起乡野,她更享受城里的便利。在南京小住期间,她结识了街道办王主任——这位热心的干部见她独自入住林轩与海棠朵朵的旧居,当天便登门询问。多亏疏羞安排军统提前办好居民证,当王主任得知她是范闲之妹、林轩表妹时,顿时眉开眼笑。范若若嘴甜人俏,不出几日便与整条街的邻里熟络起来。

小主,

偶遇范思哲时,这莽撞弟弟竟说要随商队闯荡,暂不上京,待攒够银钱直接置业开铺。范若若劝不住他,却也看出弟弟真心迷恋北齐商界。而她自己则沉醉于南京繁华,整日与街坊姐妹扫货购物。当邻居们发现她持有银行凭证时,艳羡之余说媒者几乎踏破门槛。机灵的她以需等父兄做主为由婉拒,反倒让那些追求者互相监督,约定公平竞争,不得私下打扰。

这日她提着新购的裙装回家,忽见报童飞奔而来。半月来她已养成买报习惯,尤其爱追北齐报纸连载的《三国》《杨家将》等故事。正要招呼时,报童嘹亮的吆喝已响彻街巷:号外!北齐骠骑大将军关羽刀劈西胡猛将谭石奎,先锋军溃败,我军大捷!

范若若被报童的喊声惊得怔住,待那孩子跑出老远才回过神来,急忙唤道:

卖报的小郎君,给我留一份今日的晨报。

挎着布兜的报童闻声折返,扬起沾着油墨的脸: ** 您拿好!今儿头版可热闹了,北齐关将 ** 劈西胡元帅,城里酒肆茶楼都在搞酬宾哩!

接过带着墨香的报纸时,范若若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摸出铜钱塞进报童手心,强作镇定道:晓得了,你快去忙吧。

待报童哼着小调跑远,她突然松了拎着的菜篮,整个人钉在台阶上。报纸第三版赫然印着张泛银光的相片——红脸长髯的武将横刀立马,背景是硝烟未散的战场。

竟能登相片在报上!她抚过微微凸起的相纸,忽然瞪圆杏眼,关云长?这不是戏文里的武圣吗?

对照着记忆中话本里的描写,少女忽然扑哧笑出声:原来轩哥哥笔下的青龙偃月刀,竟是照着真人描摹的。她突然用报纸掩住发烫的脸颊,那神机妙算的孔明先生,莫非是......

思绪飘回半月前那个落雨的黄昏。当发现书匣里莫名出现的绢帕时,她气得摔了最爱的青瓷盏。可此刻攥着报纸,心里却泛起蜜糖般的甜——能让那个算无遗策的林军师费尽心思,岂不是证明......

哎呀!她突然轻呼,目光黏在末版的捷报上。铅字清清楚楚印着:参谋总长林轩亲临前线,设伏全歼西胡铁骑。

菜篮翻倒在地上,嫩绿的茼蒿沾了尘土。范若若却提着裙摆转起圈来,鹅黄色马面裙绽开朵朵浪花。檐下风铃叮当作响,应和着少女雀跃的碎语:我就知道!轩哥哥果然穿着羽扇纶巾的军装!

这么说来,关二爷也是轩哥哥的部下,那我见到偶像就容易多了!

范若若长舒一口气,拾起地上的物品快步走进家门。

庆国京都,太极殿内。

庆帝听完陈萍萍亲自呈报的消息,已在殿中来回踱步许久。

陈萍萍,你确定不是在拿这种消息戏弄朕?

轮椅上的陈萍萍连忙拱手:陛下明鉴,此事千真万确。臣初闻亦不敢轻信,但多方查证后确认无误。

上杉虎虽死,继任者却比上杉虎更难对付。

若这关羽真如书中所述,陛下,我军再想如从前般战胜北齐,恐怕难上加难!

庆帝深吸一口气,见陈萍萍神色凝重,只得接受这个令人忧心的消息。

即便关羽是林轩按真实人物所写,那此次北齐边军主帅又是何人?

陈萍萍皱眉摇头:尚不清楚,但帅旗上书字,主帅是个约莫二十九岁的青年,名叫岳飞。

庆帝又开始踱步,喃喃自语:岳飞?为何从未听闻?

如此年轻就被北齐皇帝委以重任,想必也不逊于关羽。

奇怪,北齐除上杉虎外,何时冒出这么多棘手人物?

朕宁可对上杉虎,也不愿与关羽交锋!

说到此处,庆帝轻叹一声:关羽实力恐怕不止九品上。从阵斩谭石奎一战来看,战场厮杀时或可与大宗师抗衡。

谭石奎身为西胡四大神将之一,本身就有九品实力,更有数百亲卫保护。

战报却说关羽单骑冲阵,万军之中取敌首级,仅一刀便斩下谭石奎头颅。

如今,朕总算明白书中曹操是何等心境了。

陈萍萍苦笑颔首。他初闻战报时,脑海中浮现的正是书中关羽形象。

毕竟同名同姓,战绩眼看就要追上书中描写。

谭石奎作为西胡四大神将第二,与书中颜良文丑相差无几。

都是单骑闯阵,皆是一刀毙命。

此刻陈萍萍愈发觉得,这个林轩着实古怪。

燕小乙带回的消息让陈萍萍确信,冯宝宝并非大宗师,而是林轩的手段诡异非常。

那种令人瞬间转移的能力,连陈萍萍都不敢深思。

不过,冯宝宝不是大宗师也算一件好事。

此后,鉴察院全力针对林轩展开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