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阵之前,上杉虎正策马而立。忽见远处人影渐近,不由得揉了揉眼睛:

“义父?”

待看清确是肖恩,上杉虎急忙命亲兵让路,自己翻身下马,快步迎上前去。

行至近前,上杉虎单膝跪地:

“甲胄在身,请恕孩儿不能全礼!”

“义父,这些年您受苦了!”

肖恩连忙扶起他,眼中闪过一丝愧色,温声道:

“能再见你,已是苍天垂怜。”

“阿虎,这些年...过得可好?”

上杉虎与肖恩简单交谈几句后,面露疑惑地问道:

义父,庆国的范闲为何会放您离开?莫非是您寻机逃脱的?

肖恩眼中泛起泪光,凝视着上杉虎苦笑道:

我明白,返回上京只有死路一条。因此,我将神庙的秘密告知范闲,作为交换,他暗中放我离去。

说罢,肖恩神色凝重地望向后方骑兵队伍。

上杉虎先是叹息一声,注意到肖恩的目光后,宽慰道:

义父不必担忧,这些都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弟兄,绝对可靠。

肖恩却摇头,神情严肃:

接下来要说的正是关于神庙之事,你说他们可信,我却不敢轻信。

没想到锦衣卫竟能把手伸进你的军中,安插眼线。

上杉虎闻言顾不上其他,急切地握住肖恩的手:

义父,您难道不打算随我回上京?

有我在军中护佑,无人能伤您分毫。

肖恩再次摇头:

无人能伤?那苦荷呢?

这世上最想要我性命的,莫过于苦荷了。

他绝不会让神庙的秘密外传,杀我是最直接的办法。

如今我已将秘密告知范闲,若回上京必死无疑。

阿虎,唯有远离上京隐姓埋名,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。

【85】

上杉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肖恩却仰首望天,神情释然:

被囚禁多年,如今重获自由,只想在有生之年,再看几眼这壮丽山河。

阿虎,你与我不同,身为北齐大将军,无人能动摇你的地位。

即便此次擅自调兵,回去也不过受些责罚。

即便你知晓神庙之事,苦荷顾及北齐大局,也不会对你出手。

这个秘密我已守护太久,如今不愿再守了。除了范闲,我必须告诉你。

这关乎你未来能否成就大宗师之位。

听到大宗师三字,上杉虎心神震动。他紧握肖恩的手,愤懑道:

义父,您为北齐付出如此之多,却落得这般结局,值得吗?

肖恩苦涩一笑,长叹不语。

为国尽忠是本分,谈不上值不值得。若有机会重来,或许我会潜心武道,远离世俗纷扰。

虽然年迈,但你军中的探子瞒不过我眼睛。阿虎,神庙之事关系重大,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。

上杉虎检视着自己的骑兵队伍,握紧拳头冷哼一声:

沈重没这个能耐,定是林轩那奸贼安插的军统特务。

义父,我们另寻僻静处详谈。之后我会安排您前往天水郡,那里有我的亲信接应,极为隐蔽。即便是苦荷也难觅踪迹。

肖恩脸上终于浮现笑意:

你能明白就好。神庙的秘密,我实在不愿再守下去了。

走吧,趁使团未至,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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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该由上杉虎引路,但肖恩执意要在临行前再看一眼肇州,看看上京城的这片土地。

迫切想知道神庙秘密的上杉虎顺从了义父的心意。

他并不担心使团会被骑兵阻拦,这份从容源于无可替代的实力。

待得知神庙秘密后送走义父,他自会率军撤离。即便回到上京,太后与陛下也找不到责罚的理由。

小山坡上的凉亭中,肖恩负手而立,环顾四周感慨道:

这就是**亭?

上杉虎冷笑回应:

正是。那林老贼虽无大才,文章倒写得漂亮。

此亭乃他所建,说是为迎接岳飞将军。竟敢妄言十个我都比不上此人,简直痴人说梦。

这么多年过去,何曾见过什么岳飞?不过是那奸贼虚构的人物罢了。

说到这里,上杉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低声吟诵:

怒发冲冠,凭栏处,潇潇雨歇......

吟完整首词,他摇头轻笑:

若非林老贼杜撰,我倒真想结识这位英雄。

肖恩沉默地望着上杉虎,伸手轻拍他的肩头:

阿虎,你既知岳飞事迹,也懂这首诗,那关于**亭的另一桩旧事,可曾知晓?

上杉虎朗声大笑:

当然知晓!林老贼的书确有独到之处。说来惭愧,他写的书我全都读过。

最爱的自然是精忠报国的岳飞与义薄云天的关云长!

话音未落,上杉虎突然怔住,惊疑地望向肖恩:

义父,您方才说什么?

肖恩后退两步,眼中满是歉疚:

阿虎,你既知岳飞,怎会不晓宋皇**十二道催命金牌?

上杉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:

义父,此话何意?

肖恩背过身去,眼眶泛红,声音凄凉:

阿虎,你说最爱岳飞、关羽这般人物,为何却拥兵自重,违抗皇命擅自出兵?

试问岳飞、关羽,可会做出这等事来?

上杉虎勃然大怒,正要上前质问,却忽觉气血凝滞,踉跄跪地,双手死死撑住地面。

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滚落,顺着脸颊滴在**亭的地面上。

义...父...您对我...做了什么?

他艰难抬头,死死盯着肖恩的背影。

这时,一阵掌声突兀响起。

上杉虎僵硬转头,只见林轩领着范闲、疏羞和王启年含笑而来。

他心头剧痛,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圈套,且是必死之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