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里出事了。”
赶到工厂时,三婶和小芳已经到了。老王头上缠着纱布,民警在做笔录。
苏晚独自走进新车间。
月光投下扭曲的光斑。她蹲下身,捡起一块控制面板碎片。锋利边缘割破指尖,血珠渗出。
三台电动缝纫机,一台电脑绣花机,一批半成品。损失至少两万。
而明天,德国订单就要发货。
“能修吗?”
陆衍摇头:“电脑绣花机得返厂,至少一个月。缝纫机配件要去省城配。”
一个月。订单等不了一个月。
合同条款清晰浮现:延迟交货,日罚金百分之三。超十天,客户可取消订单并索赔。
一天六千。十天六万。
还有信誉。
天渐亮。女工们看见车间景象,全都呆住了。
“明天就要发货了……”
恐慌蔓延。所有人看向办公室。
苏晚推门走出。晨光里,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。
“大家安静。”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生产线坏了,但我们人还在。”她环视众人,“电动缝纫机坏了,我们还有二十台脚踏的。电脑绣花机坏了,我们就用手一针一线绣。”
“三百个抱枕,明天早上七点前,必须完工。”
“可手绣来不及……”三婶忧心。
“来得及。”苏晚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半成品抱枕和铅笔,“简化图案。原来一朵梅花五十针,改三十针。原来绣满角落,只绣一角。”
铅笔在缎面上快速划过。寥寥几笔,一枝梅梢,三朵梅花,大片留白。
抱枕在女工手中传递。
“这样……好像更好看?”
“三班倒。”苏晚继续安排,“八小时一班,人休机器不休。伙食厂里负责,加班费三倍。”
她看向小芳:“你带五人绣关键部分。”
看向三婶:“您管后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