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订单交货前夜,工厂加开到十点。
最后一箱货封箱时,小芳松了口气:“厂长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苏晚看着堆成小山的暗红纸箱——明天一早就要发往港口。她嘱咐女工们早点休息,又仔细检查了门窗。
值夜的老王是退伍兵,接过三婶递来的钥匙时用力点头:“放心。”
夜深了。厂区静得能听见虫鸣。
老王合上报纸,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。他起身检查门窗,手电光扫过西墙,枯枝断裂的脆响刺破寂静。
三条黑影翻过围墙。
黑皮落地时啐了一口,朝身后两人示意。月光下,新车间里那台电脑绣花机泛着冷光。
钢筋钳剪断挂锁的瞬间,车间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干什么的!”
老王站在门口,手电强光刺破黑暗。他看清了车间里的三人,还有他们手里的家伙。
“老家伙,少管闲事。”黑皮眯起眼。
警棍挥出,钢筋钳应声落地。但另外两人已从两侧扑来。铁棍砸在后背的闷响让老王踉跄一步。
混乱中,黑皮冲向电脑绣花机,钢管狠狠砸下。
“砰——哗啦!”
控制面板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老王眼睛红了,他不顾攻击,扑过去死死抱住黑皮的腰。两人滚倒在地,撞翻缝纫机。线轴滚落,布料撕裂。
“砸!都砸了!”黑皮吼道。
小年轻抡起铁棍,机壳凹陷,针杆扭曲。
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。
陆衍冲进车间时,血往头上涌——三台缝纫机歪倒,电脑绣花机面板碎成蛛网,老王额头淌血,还死死抱着一个人的腿。
黑影翻窗逃走。
“伤哪儿了?”陆衍蹲下身。
“机器……坏了……”老王声音发颤。
月光冷冷照着狼藉的车间。控制面板完全碎裂,外壳凹陷。打包好的抱枕被踩满脚印,洁白缎面污迹斑斑。
凌晨两点,苏晚被敲门声惊醒。
陆衍站在门外,外套上有深色污渍。她看清那是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