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试试吗?”王婶小声问。
“当然。”苏晚让开,“但先想清楚——你想让这朵花表达什么?”
那下午,车间一直热闹。女工们轮番尝试,绣简单的叶、云、圆圈。机器对她们还陌生,但“我能指挥这么厉害的机器”的兴奋,让每双眼发亮。
傍晚回办公室,陆衍在等。
“怎样?”
“比想的好。”苏晚靠椅背,“但担心太快。”
“太快?”
“机械化是趋势,但不能丢根本。”她望窗外,“若全交机器,和印染何异?”
“所以找平衡。”
“对,平衡。”苏晚说,“机器做基础,手工做灵魂。”
下班铃响。女工说笑着离去,声音渐远。
苏晚经过新车间时推门而入。
灯已关,只安全出口绿灯幽幽亮。十台新缝纫机整齐排列,电脑绣花机在角落如沉睡的金属兽。
她轻触控制面板。冰凉。
忽想起前世南方服装厂。流水线永不停,每人如机器零件。那时她最大愿望,就是能决定自己做的东西长什么样。
如今她有了这权力。责任比想的重。
“厂长?”门口声起。
是小芳。她拿个本子,不好意思:“我画了几个新花样。”
月光够看清纸上线条。各种叶子——枫、梧桐、银杏,形态各异。
“很好。”苏晚细看,“这片银杏叶尤其好。”
“我想用在新系列。”小芳声透兴奋,“淡金线,绣米色围巾上。”
“可试。”
小芳用力点头,眼在月光下亮晶晶。
回家路上,苏晚忽言:“我想办培训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