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产权的分量

晨光熹微中,苏晚已收拾齐整。她穿着母亲留下的蓝布衫,袖口磨白却洁净。奶奶将温热的玉米饼塞进她手里,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。

陆衍推着借来的二八大杠等在门外。苏晚侧坐后座,怀里紧抱着布包——里面装着户口本、父母死亡证明,和她整理了一夜的证言录。

“怕吗?”陆衍蹬车上路时问。

“怕。”苏晚如实道,“怕白跑一趟。”

“不会。”车轮碾过青石板,“该是你的,谁也拿不走。”

出镇的路满是泥泞。遇到水坑,陆衍便下车推行。过一处深洼时,他回头提醒:“扶稳。”苏晚下意识扶住他的腰,隔着衬衫感受到紧实的肌理。她脸一热,忙又松开。

太阳升高时,他们驶上通往县城的柏油路。稻田金黄,农人忙碌,远远传来笑语。

“记得这路吗?”陆衍忽然问。

“小时候跟爹娘来过。”苏晚望着远方,“买年货,做新衣。”

“我也跟爹来过。”陆衍声音平静,“他带我来买锯条,我看中一把小刀,他没舍得买。”

苏晚知道他父亲早逝。她轻声问:“后来呢?”

“爷爷削了把木刀给我。”陆衍笑了,“歪歪扭扭的,我当宝贝。”

苏晚也笑了。她想起父亲做的木头娃娃,还收在家里的木箱中。

县城渐近。灰扑扑的楼房,宽阔的街道,行人步履匆匆。房管局是栋三层旧楼,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标语已斑驳。

大厅昏暗喧哗。咨询台后,一个织毛衣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:“查什么?”

“桂花巷七号,户主苏建国、李秀兰。”苏晚递上证件,“是我父母。”

女人扫了眼死亡证明,皱眉:“档案室在二楼,但管档案的老王今天请假。”

“同志,我们大老远来的……”苏晚心往下沉。

陆衍上前,将半包烟轻轻放在柜台上。是最便宜的牌子,但包装完整。

女人动作顿了顿,看看烟,又看向两人。她毛衣袖口磨得起球,眼镜腿缠着胶布。

“唉。”她收起烟,压低声音,“去后面家属院找老王。他媳妇病了,在家伺候。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
家属院一排红砖房。找到门牌时,花白头发的老人正蹲在院里熬药。

“王伯,想请您帮个忙。”苏晚说明来意。

老人搅着药罐,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“我媳妇离不了人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苏晚蹲下身:“您把钥匙给我,我自己去查。您在这儿照顾大娘,查完我马上送回钥匙。”

老人愣住: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
“我们把自行车押在这儿。”陆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