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没组织辩论,只在入口加了面白墙。墙上钉着几百个小绣片,每个绣着一个问题:
“机器帮忙了,还算手艺吗?”
“孩子乱绣的图案,该鼓励吗?”
墙边放便签纸。两天后,墙贴满了回答:
“我奶奶用缝纫机,我妈用缝纫机,我也用缝纫机。工具会变,想让家人穿得暖的心不变。”
“孩子乱绣,那是创造力的开始。”
写文章的评论家也来了。他看了很久,贴了张纸条:“我收回‘乱绣’这个词。所有认真的尝试,都值得尊重。”
闭幕前一天,馆长请苏晚喝茶。
“参观人数是今年特展中最多的。”老人慢慢说,“互动区的毛线补了三次货。平均每人停留两个多小时——他们真的在看,在想。”
他看着窗外塞纳河的波光:“你们没把刺绣当古董供起来,而是让它活在今天的问题里。这让它成了所有人都能讨论的人类命题。”
离开时,纪念品店的“平安”香囊已售罄。苏晚收到吴姨发来的照片——老人戴老花镜学用法语软件,配文:“瞧见没,外国人也说咱东西好。”
回酒店路上,苏晚想起白墙上被顶得最高的那句话,用歪扭中文写着:
“针会锈,线会褪,但人想美的心,永远活着。”
她看着巴黎的夜色。针线这头在苏州,那头已牵到塞纳河边。而她要做的,不过是继续当好那个穿针引线的人——在古老与新鲜之间,在此岸与彼岸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