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针线渡海

索菲静默良久。她速记笔记,抬头:“我需要更多此类例证。展览需呈对比:纯程序机器绣、经人干预的机器绣、纯手工绣。让观众自观自感。”

巴黎春迟。展前三日,布展遇阻。

按原计划,互动区设二十个简易绣绷供体验。但博物馆安保坚决反对:“针为锐器,不可作公共互动工具。”

“那就换钝头针。”苏晚越洋电话中说,“用粗毛线,于网眼布上绣。重点非绣多好,是体验‘从此边穿至彼边’的过程。”

“另,”林薇补充,“每位参观者离场时,赠小礼——一根穿红线针。卡片写:‘此针从苏州来,或可缝扣,或仅收抽屉,铭记今日所穿之线。’”

索菲闻此,目露光彩:“诗意。但……安检何解?”

“我们申特殊许可。每针独包,附多语安全说明。”苏晚稍顿,“若仍不行,就换绣红线小布囊,内置木质针形书签。”

最终妥协方案:现场用钝头针与毛线,赠礼为绣“平安”小香囊,内装檀香末与小小陶瓷针——无害替代品。

开幕那天,入口两面玻璃墙引人驻足。左边是明代《百子图》残片,颜色已褪;右边是“新工坊”复原的完整版,色彩鲜活。地面投影对比分析:哪些原样复制,哪些合理补充,哪些创新。

一位老先生看了很久,对同伴说:“这不是复制,是翻译。”

当代展区像开放式工坊。传统绣娘和“新工坊”设备各占一边,中间大屏实时显示数据对比。最热闹是互动区——孩子们用彩毛线在网眼布上绣歪扭图案,笑声不断。

索菲轻声说:“有评论家问,这展览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你怎么答?”

“我说,是关于‘选择’的展览。选择保留什么,改变什么,怎么把老东西带给新人。”

展览第七天,报上有文章质疑:“让观众乱绣,这还是文化遗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