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日清晨,天色未明苏晚便醒了。
窗外淅沥声渐止——夜雨刚停。她推开窗,湿润晨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。老街方向已传来早市摊贩准备开张的动静。
“醒了?”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“来喝桂圆茶,今天要忙整天呢。”
厨房蒸汽氤氲,灶上煮着桂圆红枣茶,旁边蒸笼里是待发的糕。老人系着围裙,动作比平日慢些,每个细节都透着郑重。
“奶奶起这么早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奶奶擦擦手,仔细端详孙女,“你大喜的日子,我得把每件事都备妥。”
喝完茶,苏晚开始梳妆。嫁衣挂在卧房衣架上,正红缎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。吴姨昨日专程来过,将嫁衣细细熨烫,连盘扣上的金线都一根根理顺。
“嫁衣要穿得讲究,”吴姨当时说,“每道褶子都得在正位上。”
穿嫁衣用了近半个时辰。里三层外三层,各有讲究——贴身真丝衬裙,中层薄棉中衣,最外层才是绣满龙凤的褂子。奶奶一边为她整理衣襟,一边轻声念着老话:“先穿福,再穿禄,最后穿上百子千孙图。”
穿戴整齐后,苏晚立在镜前。镜中人眉眼清亮,脸颊泛着自然红晕,嫁衣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流动细碎光芒。她想起前世,也是要嫁人,那时穿的却是婶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半旧衣裳,袖口还有洗不掉的污渍。
“真好看。”奶奶声音微哽,“比你妈妈当年还好看。”
门外传来车声。林薇与小丽最先到,两人今日都穿着新制旗袍——这是苏晚为所有女宾备的礼。接着是王秀梅,她提着篮刚蒸好的喜饼,还冒着热气。
“厂里姐妹们都备好了,”王秀梅笑道,“一会儿车队过,她们在厂门口列队送嫁。”
七点整,迎亲车队准时抵达。打头的是陆衍亲自驾的车,后随八辆,每辆车系着红绸。按家乡习俗,新郎需过三道门——院门、堂屋门、闺房门,每道门皆有亲友“拦亲”。
按照习俗,新郎要过三道门。院门外,培训班的学员手挽手站成一排:“苏老师说,要答对题才能进!”
题目都与刺绣相关,陆衍一一答出。
堂屋门前,吴姨领着几位老绣娘守着:“得说说,以后怎么对我们苏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