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,你要把崔家、王家、郑家,全都抓起来。”
“还要抄他们的家。”
“我们不服!”
“他们平时,也做过不少善事。”
“逢年过节,也会施粥。”
“你凭什么,说抓就抓?”
杜如晦笑了笑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汉子一愣:
“我……我叫王二。”
杜如晦点头:
“王二。”
“你是哪家的人?”
王二眼神一慌:
“我……我就是普通百姓。”
杜如晦盯着他:
“普通百姓?”
“普通百姓,会知道崔家、王家、郑家,要被抄家?”
“普通百姓,会知道这么多细节?”
“普通百姓,会在观察使司门前,带头闹事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。
王二被问得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人群中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小主,
“我怎么看着,他像王府的家奴?”
“是啊,我前几天,在王家门口见过他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杜如晦环视一圈,朗声道:
“你们以为,随便找几个人,装成百姓。”
“就能在我面前,演戏?”
“你们以为,我不知道,是谁在背后,推你们出来?”
他抬手,指向人群后方:
“王元宝。”
“郑安国。”
“你们要看戏,可以。”
“但别把自己,当成看戏的人。”
“你们,是戏里的人。”
“而且,是要死的那几个。”
人群后方,两个身影,微微一顿。
正是王元宝和郑安国。
他们本想躲在人群后面,看一眼形势。
没想到,被杜如晦一眼看穿。
两人脸色,瞬间变得难看。
五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哒、哒、哒——”
一队骑兵,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。
为首一人,身穿铁甲,腰悬长剑。
身后,一面大旗,在阳光下猎猎作响。
旗上,一个大字——
“隋”。
人群,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。
骑兵队,在观察使司门前停下。
为首的将军,翻身下马,抱拳高声道:
“东都观察使司、钦差大臣接旨——”
杜如晦、李孝恭,同时上前一步,跪拜在地。
“臣杜如晦。”
“臣李孝恭。”
“恭迎圣驾!”
人群,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万岁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越来越多的人,跟着跪下。
一时之间,观察使司门前,黑压压一片。
连那些原本想闹事的人,也不由自主地,跟着跪了下去。
骑在马上的将军,看了一眼众人,高声道:
“圣上口谕——”
“东都民生仓一案,事关天下百姓。”
“朕,不日将亲临东都。”
“在此之前,一切军政要务,暂由钦差大臣杜如晦、东都观察使李孝恭,共同处置。”
“凡有阻挠查案者,以‘抗旨’论罪。”
“杀无赦!”
最后三个字,他喊得极重。
观察使司门前,一片寂静。
连风吹过,都带着寒意。
杜如晦、李孝恭,齐声应道:
“臣,遵旨!”
六
圣旨宣读完毕。
骑兵队,并未停留太久。
他们只是护送着传旨的将军,绕城一周,以示圣威。
然后,便在百姓的跪拜中,缓缓离去。
可“陛下不日亲临东都”的消息,却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整座洛阳城。
有人激动。
有人惶恐。
有人,开始重新盘算。
东郊,一间破旧的小院。
张老爹,正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。
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,他愣了一下,随即长长吐出一口烟。
“陛下,要亲自来?”
“那这案子,怕是要闹大了。”
一旁的儿子,有些担心:
“爹,会不会打仗?”
“要是真打起来,我们可怎么办?”
张老爹摇头:
“不会。”
“真要打,也是打那些坏家伙。”
“你没听人家说?”
“陛下是为了民生仓来的。”
“是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你记住。”
“这世上,最怕的不是皇帝。”
“是那些,拿皇帝的名头,干坏事的人。”
“现在,皇帝要亲自来了。”
“那些人,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七
观察使司。
后院书房。
杜如晦和李孝恭,并肩而立。
“圣旨到了。”
李孝恭道。
“接下来,就看我们的了。”
杜如晦点头:
“该收网了。”
李孝恭问:
“先从谁开始?”
杜如晦看着案上的名单:
“先从王家开始。”
“王家?”
“嗯。”
“崔家,已经被我们按住。”
“王家,是他们中最跳的。”
“先砍了王家。”
“其他的,才会怕。”
李孝恭点头:
“好。”
“我让人,去请王元宝来观察使司‘问话’。”
杜如晦摇头:
“不用请。”
“他不会来。”
“直接去。”
“带亲军。”
“若有人阻拦——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
“按抗旨论罪。”
“杀。”
八
当天傍晚。
洛阳城内,王府门前。
夕阳西下。
金色的余晖,洒在朱红大门上。
却照不出一丝暖意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大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。
王元宝,站在门后。
他身后,是十几名家奴。
都拿着棍棒。
门前,是一队铁甲亲军。
为首的,是观察使司的参军赵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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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元宝。”
赵成抱拳:
“杜相公、李大人有请。”
“请你,去观察使司一趟。”
王元宝冷笑:
“若我不去呢?”
赵成的眼神,冷了下来:
“那我只好,得罪了。”
“你可知道,陛下有旨。”
“凡有阻挠查案者,以抗旨论罪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
王元宝脸色一变。
他身后的家奴,却还仗着人多,往前一步,挡在王元宝身前。
“想抓我们家主?”
“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!”
赵成眼神一冷:
“都给我让开!”
家奴们,却没有退。
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棍棒。
空气,瞬间凝固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冷哼:
“你们,是想造反吗?”
众人回头。
只见杜如晦,在一队亲军的簇拥下,缓缓走来。
他身后,是李孝恭。
再往后,是更多的铁甲军士。
夕阳,照在他们的盔甲上,泛着冷光。
王元宝心里,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知道,这一次,对方是来真的。
“杜相公。”
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
“何必劳烦你亲自来?”
“有什么事,派人说一声就行了。”
杜如晦看着他:
“你觉得,我还会信你?”
“你觉得,我还会给你机会,让你在家里,布置好一切,再来见我?”
王元宝脸色,更加难看。
“杜相公,你这是——”
杜如晦打断他:
“王元宝。”
“你勾结崔家,利用民生仓,多征民粮。”
“再以高价,卖给百姓。”
“你囤积居奇,操纵粮价。”
“你散布谣言,动摇民心。”
“桩桩件件,皆有证据。”
“今天,我不是来‘请’你。”
“是来抓你。”
他抬手:
“拿下!”
亲军应声上前。
王元宝身后的家奴,还想反抗。
却被早有准备的军士,瞬间制服。
棍棒落地的声音,惨叫声,混成一片。
王元宝,被两名亲军,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杜如晦!”
“你敢!”
“我王家,在东都这么多年——”
杜如晦冷冷道:
“正因为你在东都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才更该死。”
“你每多活一天。”
“就有更多的百姓,因为你,多饿一天肚子。”
他转头,对赵成道:
“带回去。”
“和崔弘度,关在一起。”
“是!”
王元宝,被押着,从大门里拖了出去。
门槛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夕阳,正好落在那道血痕上。
红得刺眼。
九
王家被抓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洛阳城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敢公开闹事。
因为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陛下,已经在路上。
谁敢在这个时候,跳出来。
就是,找死。
观察使司内。
后院的一间偏厅。
崔弘度、王元宝,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。
两人相对而坐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牢房里,只有潮湿的霉味。
和外面,春雨过后的清新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过了很久。
王元宝终于开口:
“崔公。”
“你说,我们还有机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