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捧着那个还没有巴掌大的纸碗,手抖得厉害。
他甚至不敢走得太快,生怕把那一层金黄色的米油给晃散了。
车门被重新拉开。
那个名叫叶辰的少年,依旧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睁半闭,那张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。
车厢里满是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。
刘伯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少爷。”
刘伯轻声唤道。
叶辰没有反应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种状态,已经持续整整三天了。
这三天里,叶辰滴水未进,全靠营养液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。
刘伯心里清楚,少爷这不是身体上的病,是心里的病。
自从那场变故之后,少爷就觉得活着没意思,连带着对食物也产生了极度的生理性厌恶。
只要一闻到食物的味道,胃里就会痉挛,就会吐。
“少爷,您闻闻。”
刘伯把纸碗凑近了一些。
他其实不抱什么希望。
家里请了多少米其林三星的主厨,做了多少精美绝伦的菜肴,结果只有一个——被连盘子带碗扔出来。
这一碗路边摊的皮蛋瘦肉粥,能行吗?
叶辰的眉头,在粥碗靠近的那一瞬间,皱了一下。
刘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是要吐了吗?
叶辰的喉结动了动。
那是呕吐的前兆。
就在刘伯准备把手里的垃圾袋递过去的时候,叶辰皱紧的眉头,却慢慢舒展开了。
那股味道,钻进了鼻子里。
没有平日里闻到的那种油腻的恶心感。
只有一股很纯粹的、很温和的米香。
这味道不冲,也不霸道,就那么轻飘飘地钻进去,然后抚平了胃里那一阵阵上涌的酸意。
叶辰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是一碗有些粘稠的粥,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。
奇怪。
看着这些油花,他竟然没觉得恶心。
“少爷?”
刘伯一直观察着叶辰的表情,见他睁眼,赶紧拿起那个并不怎么精致的塑料勺子,舀了一点点粥汤。
“就喝一口,哪怕是润润唇也好。”
刘伯的声音带着哀求。
叶辰看着那白色的勺子,迟疑了两秒,然后慢慢张开了嘴。
勺子送进去。
粥还有些烫。
但这种烫,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,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