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原本清澈的冰水肉眼可见地变红,那是肉纤维里的血水和肌红蛋白析出来了。
倒掉,换水,加冰。
再洗。
重复了三次。
直到盆里的水清澈见底,那些原本红润的肉片,此刻变得像上好的白玉一样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。
苏宇捞起一片,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一丁点猪肉特有的那股子腥臊气,只有淡淡的肉香。
“物理去腥,才是最狠的。”
苏宇把肉片沥干水分,只撒了一点点海盐,抓匀,封上一层薄油。
这时候,砂锅里的动静变了。
刚才还是那种急促的“咕嘟咕嘟”声,现在变得低沉厚重,发出一声声闷响。
“噗……噗……”
苏宇走到灶台前。
锅盖在蒸汽的顶撞下轻轻跳动。
他不需要看表,耳朵里听到的每一个气泡破裂的声音,都在告诉他锅里发生了什么。
那一层油膜裹着的米粒,在滚水的持续撞击下,外层的淀粉链终于撑不住了,“咔嚓”一声,那是细胞壁破裂的声音。
无数的米油像炸弹一样在水里爆开。
这时候最关键。
如果火小了,米油出不来,粥汤分家;火大了,米粒碎成渣,口感发黏。
苏宇伸手拧动旋钮,把火调小了一圈。
不是最小火,而是维持在让米粒能在锅里翻滚,却又不会冲出水面的程度。
他拿出一个小罐子。
里面是一块雪白的猪板油,不是熬好的液态油,而是凝固的脂膏。
这也是他刚才去市场顺手买的,挑的是猪背上最厚的那一块,自己炼的。
植物油太轻,压不住米的香气;牛油太膻,抢味。
只有猪油,而且必须是这种凝固的板油。
苏宇用筷子挑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,扔进了滚得正欢的粥里。
“滋——”
那块雪白的油脂瞬间化开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还有些分层的米和水,在这一滴油脂的调和下,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,迅速抱团。
原本清亮的米汤,眨眼间变成了乳白色,粘稠度直线上升。
小主,
苏宇看着锅里的变化,满意地点点头。
又熬了十分钟。
米粒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,全都炸开了花,和汤水彻底融为一体。
这时候,粥底成了。
苏宇把那些冰镇过的肉片,一片片抖散,下进锅里。
肉片太薄,又是冰镇过的,一遇到滚烫的粥底,瞬间卷曲、变色,锁住了最后那一点点鲜甜。
关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