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背驼得很厉害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
他看起来像是在扫地上的落叶和烟头，可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，却根本没看地上的垃圾。

他的视线，死死地盯着苏宇握着大勺的那只手。

“这手腕子……”

老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“虽然没什么力气，看着软绵绵的，但是那股巧劲儿还在。”

“这是个练家子？”

老头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。

“不对，看他那站姿，下盘不稳，不像是常年干这个的。”

“可这盛汤的手法，又老练得吓人。”

老头一边想，一边慢慢挪到了摊位跟前。

苏宇注意到了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老大爷。

“大爷，您要来一碗吗？”

苏宇主动开口问道。

老头停下动作，把扫帚立在三轮车旁边。

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，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，伸进了里面那件发黑的衬衫口袋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老头掏出一把零钱。

数够了三块钱，老头把那一堆硬币递了过去。

“来一碗。”

老头的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。

苏宇看着那只粗糙的手，心里稍微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嫌弃钱脏，双手接过来，放进旁边的零钱盒子里。

“您稍等。”

苏宇拿起一个碗。

这一勺，他盛得很满，上面的豆腐脑堆得高高的，几乎要冒出来。

他又特意多浇了一勺那一锅里沉底的白菜帮子。

“大爷，这底下沉底的才入味，您尝尝。”

苏宇把碗递了过去。

老头端着碗，慢慢走到路边的马路牙子上，直接蹲了下来。

苏宇看着老头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疑惑。

“这老先生的气场，怎么感觉有点怪？”

“虽然穿得破破烂烂，但他刚才看我那一眼，让我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。”

老头蹲在那儿，并没有急着吃。

他先是用鼻子在碗边闻了闻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石膏味压住了。”

老头在心里评价道。

“白菜选的是黄心的，去了帮子，只留了叶和嫩芯。”

“这小子，懂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