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右手五指张开,手腕轻轻一抖。
原本散乱的面粉和水在他掌心接触的瞬间,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生命。
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种大开大合的揉面动作。
苏宇的手腕转动幅度极小,但频率极高。
每一次按压,指尖都在轻微地颤动。
如果是外行人看来,他好像只是在盆里随意搅动。
但严鹤山原本背在身后的手,突然僵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
严鹤山脸上的不屑和嘲讽正在一点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。
“这小子的手劲……怎么这么透?”
“这根本不是在搅动,是在用内劲把水逼进每一颗面粉的纤维里!”
随着苏宇的动作,盆里的面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抱团。
没有一丝飞粉。
没有一滴水溅出。
苏宇的手掌在面团上游走,动作行云流水,看起来不仅不费力,反而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感。
面团在他手里,乖顺得不像话。
他甚至没有用另一只手扶住面盆,面盆就在案台上纹丝不动!
短短一分钟不到。
苏宇抬起手。
一个表面光滑如镜的暗红色面团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而那个不锈钢面盆的内壁,光洁如新,连一颗面渣都没有留下。
苏宇的手掌更是干干净净,仿佛从来没有碰过面粉和水。
“盆光、手光、面光……”
严鹤山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这“三光”是面点学徒入门的第一课,看似简单,
但要做到苏宇这种极致的、不需要任何清理的“三光”,那是几十年功力的体现!
更可怕的是,那块面团还在微微起伏。
仿佛有了呼吸一般!
这是面筋被揉到了极致活跃状态的表现!
严鹤山死死盯着那个面团,又看了看苏宇那只依旧白净修长的右手。
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名字。
那种失传已久,专门针对高筋度、极难驯服的特殊谷物的揉面手法。
因为动作轻盈潇洒,单手操作,形似白鹤展翅盘旋。
严鹤山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,声音都变了调,完全忘了刚才的对立立场。
“这……这是早已失传的‘白鹤亮翅’揉面法?!”
周围的徒弟们一脸懵逼,完全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。
苏宇拿起一块湿布,轻轻盖在面团上醒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,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严鹤山。
苏宇的语气依旧平淡至极,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什么白鹤亮翅?没听说过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普通的揉面而已,别大惊小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