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六月天,但山林间凉风习习,丝毫不觉闷热。
工人们刚吃完午饭,三三两两在林间歇息。
桂茂叼着狗尾巴草晃过来:“那人醉了?”
“嗯,在屋里睡着呢。”
“我刚瞅见桌上还没收拾,我去拾掇拾掇?”
郑开源点头:“动作轻点,让他睡吧。”
桂茂心疼道:“你咋给他吃这么好?我看剩了不少肉菜,晚上带回去给节流热着吃吧。”
“不用,您和大山哥晚上守夜时吃吧。
舅,平时别太省,该吃就吃,要不这工期长着呢,身子扛不住!”
“嗨!这伙食已经够好了!谁家能天天吃白面馒头、青菜炖豆腐?更别说炒菜天天换花样,跟过年似的!”
他指着树下歇息的村民和工人:
“你问问他们,谁不满意?谁家能天天吃上这样的饭菜?今儿中午菜里还有肉片,可把大伙儿乐坏了!”
顺着桂茂手指望去,众人脸上确实洋溢着满足的笑容。
自古以来,民以食为天,果真不假!
工地每日供应一顿午饭,由村里几位妇人负责烹制——村长儿媳田翠花、桂芝、王红梅和郑大山他妈,每人月薪十五元。
桂芝私下对郑开源说,她不要工钱,是来帮儿子盯着的,就怕有人偷拿食材。
工作是她儿子负责的,万一出岔子可不得了!
这番话逗得郑开源哭笑不得。
老村长郑加福也担心建材被盗,每晚安排两名青壮与桂茂、郑大山一同守夜,还牵来自家土狗看场子。
李怀德睡到下午五点才醒,郑开源给他灌了碗醒酒汤。
晚上熬了白米粥,炒了两道时蔬,切了盘卤牛肉。
李怀德吃得津津有味:“兄弟,今儿这顿饭是我半辈子吃过最香的!”
他眯着眼问:“我猜,整个轧钢厂能吃上你手艺的没几个吧?”
“那当然!你是头一个!知道中午那只野鸡我费多大劲才逮着的吗?”
“多久?”
“守了两天!本来有两只,可惜跑了一只!不过捡到一窝野鸭蛋,你回去时带上。”
李怀德眼前一亮,知道这趟不会白来!
“老弟,你这心意哥哥记心里了!来,咱们以粥代酒走一个......”
“好!干了!”
郑开源端起粥碗一碰,仰头喝得精光。
李怀德放下碗道:
“对了,厂里招工推迟了。”
“哦?怎么回事?”
“估计是两位领导意见不合,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
两位领导?
不就是杨国忠和冯学勇么。
看来他俩斗得更厉害了!
“改到什么时候了?”
郑开源放下筷子问。
“呵呵,有说六月底,有说八月的...都等着往厂里塞人呢...”
李怀德摇头冷笑。
他突然压低声音:“要是有亲戚想进厂,可得早作打算。”
“嗯。
来,多吃点......”
“这酱牛肉真香,比国营饭店的还够味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