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新瑶摇头,“此时若走,便是心虚,谣言就更坐实了。而且,我若走了,弟弟在宫中就孤掌难鸣。”
“那……”
新瑶眼中闪过决绝:“冯公公,麻烦您帮我做两件事。第一,查清那几个宫女与张宏的具体关系。第二……我要见陛下。”
“见陛下?可是陛下日理万机……”
“就说,我有关于秋猎刺客的重要线索禀报。”新瑶道,“陛下一定会见我。”
当夜,乾清宫。
万历帝看着跪在面前的新瑶,有些意外:“县主说有刺客线索?”
“是。”新瑶抬头,“陛下,臣女查到,那些刺客所用的毒药,名为‘七日断肠散’,产自云南。而这种毒药,在京中只有一个地方能买到——‘回春堂’药铺。”
万历帝精神一振:“回春堂?”
“正是。”新瑶道,“回春堂的东家姓孙,是已故阉党头目陈洪的远亲。更重要的是……臣女查到,回春堂最近有一笔大买卖,买家是……礼部尚书王锡爵府上的管家。”
此言一出,万历帝脸色骤变:“王锡爵?你确定?”
“臣女不敢欺君。”新瑶从怀中取出一份账册抄本,“这是回春堂的账册抄本,请陛下过目。”
万历帝接过账册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账册上清楚记录着,王锡爵府上管家多次购买“七日断肠散”,数量惊人。
“好个王锡爵!”万历帝拍案而起,“朕待他不薄,他竟敢……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新瑶道,“此事还需进一步查证。但臣女以为,当务之急是……保护证人。回春堂的孙掌柜,现在恐怕很危险。”
万历帝立即道:“沈墨!”
“臣在!”沈墨从殿外进来。
“立刻带人去回春堂,保护孙掌柜,将他秘密带入宫中!”
“臣遵旨!”
沈墨领命而去。万历帝看向新瑶,眼中满是赞赏:“县主心思缜密,立了大功。只是……这些事,你是怎么查到的?”
新瑶低头:“臣女不敢居功。是弟弟在调查时发现线索,托臣女禀报陛下。”
她将功劳推给盼儿,既保全了弟弟,也解释了自己为何知道这些。
万历帝点头:“你们姐弟,都是忠臣。你放心,宫中那些谣言,朕会处理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新瑶心中稍安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沈墨赶到回春堂时,孙掌柜已中毒身亡,账册原件也不翼而飞。显然,对方抢先一步,杀人灭口。
线索又断了。
但万历帝对王锡爵的怀疑,已经种下。
次日早朝,万历帝当庭质问王锡爵:“王尚书,朕听说你府上常购买一种叫‘七日断肠散’的毒药,可有此事?”
王锡爵脸色煞白,跪地辩解:“陛下明鉴!臣……臣府上确实买过此药,但那是……那是为了药鼠!府中鼠患严重,管家才买了些毒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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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药鼠?”万历帝冷笑,“需要买那么多吗?回春堂的账册上,你府上买了足足十斤!药鼠需要十斤毒药?”
王锡爵冷汗直冒:“这……这是管家擅自做主,臣并不知情……”
“好一个不知情!”万历帝厉声道,“王锡爵,你身为礼部尚书,结交内侍,已犯大忌。如今又牵扯毒药之事……朕看,你这个尚书,也该换人了!”
“陛下!”王锡爵痛哭流涕,“臣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万历帝将几封密信扔到他面前,“这些是你与张宏往来的书信,谈的是什么?是朝政!是人事!你一个外臣,与内侍密谋朝政,该当何罪?!”
王锡爵瘫倒在地,知道大势已去。
万历帝下旨:王锡爵革职查办,张宏贬去南京守陵。礼部尚书由赵志皋接任。
一场风波,看似平息。
但新瑶知道,真正的斗争,才刚刚开始。
王锡爵虽倒,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。而且,秋猎刺客的幕后主使,仍未查出。
慈宁宫内,太后拉着新瑶的手:“瑶儿,这次多亏了你。但你也要小心,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新瑶点头:“瑶儿明白。只是……太后,瑶儿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瑶儿想……出宫一段时间。”新瑶轻声道,“弟弟调查刺客线索,需要江湖上的帮助。瑶儿在太湖长大,认识一些江湖朋友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太后沉吟片刻:“也好。你在宫中,确实太惹眼了。出去避避风头,也是好事。不过……要小心安全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
三日后,新瑶以“回太湖省亲”为名,离开京城。
而盼儿的调查,也有了新的进展。
他通过太湖帮,查到了那些刺客的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曾在山东登州一带活动过。
登州……那里是戚继光曾经驻防的地方,也是倭寇曾经猖獗的地方。
盼儿心中,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他决定,亲自去一趟登州。
姐弟二人,一个南下,一个东去,都踏上了充满未知的旅程。
而太湖畔,赵天收到儿女的来信,沉默良久,对武志珍和龚晓婷道:“孩子们长大了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相信他们。”
他望向北方,眼中既有担忧,更有骄傲。
雏鹰展翅,终将搏击长空。
(第111章:秋猎惊变,初露锋芒 完)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