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风云录：卷四

白莲暗涌（上）

云隐寺白莲教香主落网，地下石窟被捣毁，查获的黄金、军械以及往来书信账册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江州官场乃至整个江南道，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
赵天深知此事关系重大，不敢有丝毫耽搁，一方面将三名白莲教人犯分开严加审讯，另一方面将查获的证物整理成册，以八百里加急密奏的形式，直送京城，呈报皇帝与内阁。

然而，就在密奏发出后的第三天，一个坏消息传来——那名被赵天亲手擒获的白莲教香主，在守卫森严的府衙大牢内，中毒身亡！

死状与之前的郭雄如出一辙，皆是七窍流血，瞬间毙命，所中之毒依旧是难以检测的“鹤顶红”！

“又是灭口！”赵天气得一拳砸在书案上，脸色铁青。府衙内部，定然还有白莲教或者其他势力的内鬼！而且此人隐藏极深，动作极快！

另外两名从犯虽然还活着，但所知有限，只供出他们负责熔炼黄金和打造兵器，对于教中上层架构、与其他官员的具体勾结，一概不知。

关键的线索，似乎又断了。

但赵天并未气馁。他从查获的账册和信件中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。

账册上记录了几笔大额资金的流向，指向了江州城内的几家钱庄和当铺。而信件中，虽然用了大量隐语和代号，但频繁提到了一个代号为 “青松先生” 的人物，似乎是白莲教在江州乃至江南道的重要联络人。

“青松先生……”赵天沉吟着，“文师爷，重点查这几家钱庄和当铺，特别是他们背后东家的背景。兰霞，动用一切关系，查探江州城内，有哪些人惯用‘青松’这个别号，或者与松树、青色有关联的文人、士绅。”

“是！”两人领命而去。

与此同时，赵天升堂，以彻查白莲教余孽为由，对江州各级官吏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“问话”，实则是敲山震虎，观察各方反应。

果然，有些人坐不住了。

首先是江州卫指挥使，马彪。此人掌管江州地方驻军，性格粗豪，但在赵天问及军中可有异常、与云隐寺是否有往来时，眼神闪烁，言辞支吾，虽然极力否认，但那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赵天的眼睛。账册上，确实有一笔不明款项，疑似流向了军中。

其次是漕帮残余势力的几个头目。雷万霆倒台后，漕帮分裂成几股小势力，其中一股以原堂主韩猛为首的家伙，最近活动频繁，与一些陌生面孔接触甚密。赵天怀疑，白莲教可能想利用漕帮残余的水路网络进行活动或运输。

最让赵天在意的，是通判周文博（原知府，被降级留用）的态度。在问话中，周文博表现得异常配合，甚至主动提供了几条“线索”，但赵天敏锐地感觉到，他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将调查方向，引向某些与他不和的官员，或者……引向一些无关紧要的方向。

这只老狐狸，是想借刀杀人，还是想扰乱视线？

就在赵天梳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时，高兰霞那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。

“大人，您让我查‘青松先生’，我暗中寻访了江州多位文人雅士，发现有一人颇为可疑。”高兰霞低声道，“此人名叫柳青源，是江州有名的才子，诗画双绝，尤爱画松，其别号正是‘青松居士’！而且……他还有一个身份，乃是已故吏部侍郎柳文渊的族侄！”

柳文渊！ 那个因镇远侯府二夫人之事，对赵天怀恨在心的吏部侍郎！

柳青源是他的族侄？而且别号“青松居士”？

这难道仅仅是巧合？

赵天眼中精光一闪。如果这个柳青源就是白莲教的“青松先生”，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！柳文渊在京城为官，其族侄在江州利用文人身份做掩护，为白莲教提供资金、人脉甚至是政治庇护！这绝对是一条大鱼！

“这个柳青源，现在何处？平日与什么人来往？”赵天立刻追问。

“柳青源住在城东的‘听松别院’，平日里交往的多是文人墨客，但也时常有些身份不明的商贾前往。他生活看似风雅，但出手极为阔绰。”高兰霞回道。

“重点监视听松别院！查清所有与柳青源往来密切之人！”赵天下令。

然而，对手的反击，再次以更阴险的方式到来。

几天后，江州城内突然流传起关于赵天的种种不利谣言。这一次，不再是简单的贪腐或风流韵事，而是直指其出身和立场！

有谣言说，赵天并非大周子民，而是前朝余孽，潜入官场是为了颠覆朝廷！证据就是他升迁过快，且办案手法狠辣，不似常人。

还有谣言说，赵天与江湖邪教勾结，云隐寺之事就是他自导自演，目的是为了排除异己，掌控江州！

更恶毒的是，有人翻出了赵天在青州时与镇远侯府的交往，暗示他乃是边将安插在江南的棋子，意图不轨！

这些谣言编造得似模似样，真假掺半，极具煽动性，迅速在士林和民间传播开来，对赵天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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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这定是白莲教和他们的保护伞在背后捣鬼！”文师爷愤慨道，“他们是想用舆论逼您离开江州，或者让朝廷对您产生猜忌！”

赵天面色平静，但眼神冰冷。这一招，确实毒辣。无论古今，出身和立场问题，都是最容易引发猜疑和攻击的软肋。

“不必理会这些宵小之言。”赵天淡淡道，“清者自清。我们的重点是找到确凿证据，拿下柳青源，撕开白莲教在江州的黑网！”

他加大了对听松别院的监视力度，同时让钱捕头加紧对那两家与白莲教资金有关的钱庄进行暗中调查。

就在这紧张的时刻，一个赵天意想不到的“故人”，来到了江州府衙求见。

来人竟是他在青州时的旧部，原青州府捕头钱贵！（与现在的钱捕头非一人）

钱贵风尘仆仆，面带焦虑，一见到赵天，便噗通跪地：“大人！卑职……卑职总算找到您了！”

赵天扶起他，有些诧异：“钱捕头？你怎么来了？青州出了何事？”

钱贵看了看左右，赵天会意，屏退众人。

钱贵这才压低声音，急切地道：“大人，卑职是冒死前来报信！青州出大事了！您走之后，接任的知府是柳文渊的门生！他到了青州，便大肆清洗您的旧部，构陷罪名！刘三爷的‘顺风镖局’也被官府找了个由头查封了！他们……他们还想对高姑娘（高兰霞）和于大夫的家人下手！卑职侥幸得知消息，提前将两位的家人秘密转移，这才连夜赶来江州报信！大人，柳文渊这是要对您赶尽杀绝啊！”

轰！

赵天闻言，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！

柳文渊！果然是他！不仅在朝中散布谣言，更是在青州对他的旧部和亲友下手！此等手段，卑劣至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