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风云录：卷三

古寺狐影（上）

沈家命案尘埃落定，其家产被罚没充公，势力一落千丈。林家虽洗清冤屈，却也元气大伤，行事低调了许多。江州四大世家格局悄然生变，而赵天的威望则如日中天。

然而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就在赵天忙于整顿吏治、梳理沈家遗留的庞大产业时，一桩离奇古怪的案子，从江州下辖的清远县报了上来。

报案的是清远县令吴德明，他亲自来到府衙，面色惶恐，递上一份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惊惧的呈文。

“府尊大人！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了！敝县境内，出了……出了妖邪作祟啊！”吴德明声音发颤，额头冒汗。

“妖邪？”赵天眉头一皱，接过呈文，“细细说来，何事惊慌？”

吴德明定了定神，心有余悸地讲述起来：

清远县郊有座云隐寺，本是香火鼎盛的古刹。但近半年来，寺中怪事频发。先是值夜僧侣声称在藏经阁附近看到白衣狐影，伴有女子凄婉的哭声。随后，寺中供奉的几尊金身佛像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佛首不翼而飞，断口平滑如镜，仿佛被利刃瞬间切下！

起初，寺僧以为是闹贼，加强了戒备。可诡异的是，无论守卫多严密，那“狐影”总能悄无声息地出现，佛首依旧接连丢失。更可怕的是，半月前，寺中一位德高望重的慧明禅师，在深夜于禅房内离奇圆寂！被发现时，他面容安详，周身无任何伤痕，但眉心却多了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印记！

寺中流言四起，皆言是寺中镇压的千年狐妖破封而出，窃取佛首灵气，害了禅师性命！消息传出，香客绝迹，僧侣惶恐，云隐寺几乎成了一座鬼寺。

吴德明也曾派衙役捕快前去调查，却一无所获，反而有两名胆大的捕快在夜里值守时，声称被“鬼打墙”，困在寺后竹林直到天明，回来后就病倒了，胡言乱语。自此，再无人敢夜间入寺。

“府尊大人，此事太过蹊跷，绝非人力可为！定是妖物作祟！下官恳请府尊，或请高僧法师前去降妖，或……或上报朝廷，请钦天监派人前来……”吴德明声音带着哀求，显然是被吓破了胆。

佛首失窃，高僧离奇圆寂，白衣狐影，朱砂印记…… 这一连串的事件，确实透着浓浓的诡异色彩。

赵天听完，面色平静。他乃神帝重生，岂会信这些怪力乱神？所谓妖邪，九成九是人在搞鬼。

“吴县令，稍安勿躁。”赵天放下呈文，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此事未必是妖物所为。本府亲自前去查看一番。”

“大人！您……您要亲自去？！”吴德明又惊又喜，又有些担忧，“那云隐寺如今邪门得很，万一冲撞了大人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赵天摆手，“你且先回县衙，封锁消息，莫要再引起恐慌。本府明日便带人前往云隐寺。”

“是！是！下官遵命！”吴德明如蒙大赦，连忙告退。

赵天沉吟片刻，唤来文师爷、高兰霞、钱捕头，并将此事告知于慧娟。

“古寺狐影？”高兰霞英眉微挑，“装神弄鬼之辈，属下愿随大人前往，一探究竟！”

文师爷则捋须道：“大人，此事颇为蹊跷。佛首沉重，断口平滑，非寻常贼人所能为。那慧明禅师圆寂更是诡异，需得仔细查验。”

于慧娟道：“大人，我略通医理，或可查验禅师遗体，看看是否有中毒或其他隐疾。”

钱捕头摩拳擦掌：“管他什么狐妖鬼怪，属下带兄弟们把它揪出来！”

赵天点头：“好！明日一早，我们便出发前往清远县云隐寺。兰霞、钱捕头随行护卫，文师爷统筹，于大夫负责查验。记住，一切见机行事，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
次日，赵天一行轻车简从，抵达清远县，并未惊动地方，直接来到了位于郊外山麓的云隐寺。

远远望去，古寺依山而建，苍松翠柏掩映，本应是一处清幽之地，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荒凉，山门紧闭，几乎看不到人影。

敲开山门，一个小沙弥探出头，见到官差打扮的几人，吓得脸色发白。得知是知府大人亲至，才慌忙进去通报。

不多时，寺门大开，一位身着袈裟、面色愁苦的中年僧侣带着几位老僧迎了出来，正是云隐寺目前的住持慧净法师。

“阿弥陀佛！不知府尊大人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！”慧净法师双手合十，语气惶恐。

“法师不必多礼。”赵天还礼，“本府听闻寺中近来有些不宁，特来查看。”

慧净法师长叹一声，脸上惧色更深：“大人明鉴，敝寺……敝寺确是遭了灾厄了！那狐妖……唉，请大人入内叙话。”

众人进入寺中，但见庭院打扫得还算干净，但往来僧侣个个面带忧惧，行色匆匆，整个寺庙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。

赵天先是查看了藏经阁附近，这里是“狐影”最常出没之地。藏经阁乃寺中重地，门窗完好，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。周围地面是青石板，也难以留下什么脚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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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，他又去了供奉大殿。只见殿内几尊佛像的佛首确实不见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身躯，断口处果然平滑异常，不像是凿子榔头所能为，倒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。

“佛首是何时开始丢失的？最后一次是何时？”赵天问道。

慧净回道：“约是半年前开始，最初是一尊小像的佛首，后来愈演愈烈，连这殿中主佛的佛首也……最后一次，是在十天前的夜里。”

“可有听到什么异常声响？”

“没有……每次都是悄无声息，第二天一早才发现。”

赵天仔细观察断口，又用手摸了摸，触手冰凉坚硬。他暗中运转一丝星辰之力感知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能量残留。

最后，他们来到了慧明禅师圆寂的禅房。禅房依旧保持着原样，简单朴素，一尘不染。慧明禅师的遗体已被安置入棺，但尚未下葬。

在于慧娟的请求下，开棺查验。

棺木中的慧明禅师，果然如呈文所说，面容安详，如同熟睡，周身不见任何外伤。唯有眉心那一点朱砂印记，殷红刺眼。

于慧娟戴上特制的手套，仔细检查遗体，尤其是那点朱砂。她用银针轻轻刺探，又取了些许样本嗅闻、化验。

片刻之后，她眉头微蹙，对赵天低声道：“大人，禅师确无外伤，也非中毒。但这朱砂……并非普通的朱砂，其中似乎混合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汁液，有微弱的致幻和麻痹效果。而且，这印记……不像是点上去的，倒像是……从皮肤内部渗透出来的！”

从内部渗透出的朱砂印记？！

这简直闻所未闻！

连赵天都感到有些诧异。这确实超出了普通刑案的范畴，带着一股邪异的气息。

难道……这云隐寺中，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？

赵天目光扫过禅房，陈设简单，几乎一览无余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蒲团上。那蒲团颜色略深，似乎比别的蒲团更旧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