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光被斩断之时，其罪名为欺。

于黑暗中蒙目，其刃得以苏醒。

记住这一天。

因为光将首次尝到死亡的滋味，

而盲者将以混沌之感，开辟新的视界。

——摘自《先兆者的预言·第九断章》

......

赫菲斯托斯锻炉的余热尚未散尽，另一场更为极端的感官盛宴便已开席。

“嘟——”

随着一阵类似声纳探测的低频嗡鸣声，穹顶队踏入了D组第三轮的战场。

【特异点球馆：光学迷彩竞技场 (Optical Camouflage Arena)】。

这里没有刺眼的聚光灯，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。这里拥有的，只是无尽的、纯粹的黑。

地板、墙壁、篮架……所有的设施都被涂装了一种名为 Vantablack（纳米碳管黑）的吸光材料。这种材料能吸收 99.96% 的可见光，让物体失去立体感，变成一个个平面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仅有的光源，是球场边线上镶嵌的几条幽暗的冷光带。光线在这里不再是直射的，而是经过某种特殊力场的扭曲和折射，变得断断续续，像是坏掉的霓虹灯管投下的残影。

“这地方……”

杰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空气，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，但眼睛却告诉他那里一片虚无，“……怎么感觉像是在深海里？”

“比深海更糟。”

阿波罗·瓦伦站在队伍最前方。作为对光影最敏感的“锋刃”，他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。

他的影子……断了。

低头看去，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并不是连贯的，而是像被撕碎的布条一样，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四周。在这里，光不再遵循直线传播的物理铁律。

而站在中圈的对手，更是这种诡异环境的原住民。

【盲点猎手 (Blindspot Hunters)】。

十二个身穿吸光作战服的人影静静地伫立着。他们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具，如果不刻意聚焦视线，大脑仿佛会自动将他们的存在过滤掉——就像是视网膜上的盲点，明明在那里，却永远被视而不见。

为首的队长——代号“鬼影 (Ghost)”，正侧着头，似乎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频率。

“光太吵了。”

鬼影的声音忽左忽右，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传来，“把它关掉吧。”

比赛开始。

帕克斯顿跳球。

篮球被抛向空中的瞬间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帕克斯顿明明看准了球的落点，伸手去拨，但指尖传来的却是空荡荡的虚无。

啪。

一声清脆的拍球声在他耳边响起。

球没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帕克斯顿大惊。

“回防！！”莱昂内尔的怒吼声响起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一道黑色的幽灵闪过半场。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跑过去的。杰特明明看着那个人还在三分线外，准备上前封堵，结果对方就像是一阵烟雾一样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
那是视觉上的穿透？还是……

哐。

篮筐轻响。0:2。

鬼影挂在篮筐上，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带着嘲弄：“你的眼睛告诉你我在那里，但你的眼睛……是最大的骗子。”

“不只是延迟……”凯勒布喉结滚动，声音发紧，“视觉和触觉的时间……对不上！眼睛看到的是 0.5 秒前，但身体感到的是现在——大脑根本整合不了这个错位！”

“阿波罗撞上的不是残影，”凯勒布指向场上，“是他的‘视觉认知’告诉他那里没人，但他的‘身体’却实时撞上了已经移动到那里的实体。他在和自己的神经系统作战！”

凯勒布话音刚落，替补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
莱昂内尔缓缓抬起头，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他早已预料的事。

他只说了一句：“这是被迫活在两条时间线上，阿波罗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像把冰冷手术刀，准确切进了现实的核心。

“一条是眼睛看到的过去。”

“一条是身体所在的现在。”

“而你……正在被撕成两半。”

在百米赛跑里，这足以决定冠军归属。而在分秒必争的篮球场上，这 0.5 秒就是生与死的鸿沟。

这意味着——当你看到对手传球时，球其实已经到了队友手里；当你看到对手起跳时，他其实已经扣篮落地。

你是在跟过去的残影打球。

“该死……”

阿波罗咬着牙，持球推进。

他不信邪。

0.5 秒的延迟？那就用比 0.5 秒更快的速度去修正！

“只要够快……就能追上影子！”

阿波罗低吼一声，金发飞扬。他开启了【超速感官】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，强行切入内线。

他“看”到了左侧的空档。那里是一片坦途。

加速，变向，突破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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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——

嘭！

一声闷响。

阿波罗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狼狈地向后跌去，手中的篮球也脱手飞出。

那不是墙。

那是鬼影。

在他眼中空无一人的“坦途”上，鬼影其实早就站在那里了。只是因为视觉延迟，阿波罗看到的是 0.5 秒前那里还没人的画面。

“我说了。”

鬼影捡起球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阿波罗，声音幽冷，“在这里，越快……死得越惨。”

阿波罗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迷宫里的苍蝇，一次次发动极速冲锋，却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