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,他的脑海中闪回到了几天前,那个在第七舰队体校见到的黑色箱子。
那些眼神空洞、耳边挂着骨传导耳机的少年;那些被当作“废弃样本”画上红叉的文件。
“你们想复制他。”
凯勒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“不,你们是想把这种‘校准’变成一种程序。”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逻辑师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“然后批量生产那种没有痛觉、没有思想的……尸体士兵。”
“是个体就会有弱点,是人就会有恐惧。”逻辑师理所当然地说道,“只有消除这些‘人性’的噪音,才能达成真正的完美。这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追求的‘最优解’吗?”
“最优解?”
凯勒布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有些讽刺,有些悲凉。
他想起了那场无光之战中,帕克斯顿在内线被撞得呕吐却依然死守的位置;想起了杰特在那片重力泥潭里丑陋的爬行;想起了莱昂内尔在雨中对他说的那句话——
【这不是噪音。这才是活着的声音。】
“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凯勒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我的计算,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像人,而不是把人变成机器。”
“队长的指挥之所以强大,不是因为他抹除了个性,而是因为他……听懂了每个人的噪音。”
“而你们这群只想把世界变成代码的疯子……”
凯勒布猛地将手中的U盘扔向了那个悬浮的全息魔方。
“永远也算不出那个‘变量’!”
凯勒布没有再做任何动作,只是向后退了一步,冷静地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以为,我走进这个房间,会毫无准备吗?”
逻辑师脸色一变,他手中的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。耳麦里传来技术部慌乱的尖叫:“警告!沙箱逻辑层被反向递归!上行链路……被劫持了!有未知程序在我们建立连接时就已经潜伏进来了!”
——原来,在凯勒布踏入这个房间,他的个人终端与对方设备处于同一局域网的那一刻,他早已预设好的、伪装成握手协议的“逻辑炸弹”就已经悄然植入。
原本稳定运转的全息魔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那些蓝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崩解、重组,最终在逻辑师面前
凝成了一个简洁到近乎无礼的图案——
一个由无数红色 0 和 1 拼出的「竖起的指节」。
不需要说明,这也是一种非常通用的“人类语言”。
“一个小礼物。”
凯勒布转身向门口走去,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。
“那是一个无限递归的逻辑死循环病毒。够你们那个‘深蓝’系统忙活一整晚了。”
“还有,别再来找我。”
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,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真理如果是要把人变成怪物,那我就宁愿当个瞎子。”
雨下得更大了。
逻辑师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他看着那个正在自我崩溃的终端,耳麦里传来了技术部慌乱的警报声。
“招募失败。”
他冷冷地按住耳麦,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儒雅,只剩下属于军人的冰冷杀意。
“目标已被确认为‘不可控变量’。既然他不肯交出数据……”
逻辑师走到窗边,看着凯勒布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从怀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文件封面上印着下一场比赛对手的校徽——一个扭曲的、没有内外的【克莱因瓶】。
“那就启动B方案。批准在下一场比赛中使用‘空间折叠’干扰器。”
“既然他们想当‘活人’,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连接点……一个个敲碎。”
逻辑师的目光扫过数据板:“没了太阳,这个老旧的备用灯泡正在超负荷运转。他在上一场投进了关键球,支撑了外线火力,但这也让他那根脆弱的灯丝——他的右手腕——暴露无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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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敲碎他,那群野兽就会因为失去外线支点而不得不退回笼子里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名单上那个名字上。
【目标:塞缪尔·琼斯(萨姆)。状态:易碎。】
“别忘了,联盟医疗数据库和各校训练监测的镜像,都在我们的‘深海’冷库里。
他们以为只有教练能看到这些预警。”
回到穹顶学院训练馆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馆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味和止痛喷雾那刺鼻的薄荷气息。
“砰、唰。砰、唰。”
这声音并不单调,反而急促得像是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进行最后的冲程。
凯勒布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。他看到老将萨姆正独自站在底角三分线外,面前摆着一台发球机。
“嗖!”
机器吐出篮球。
萨姆接球。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——双膝微屈借力,手腕在接球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调整,那是一个极度反直觉的“提拉式”快速出手(Dip & Lift)。
这并非阿波罗那种滞空优美、甚至带着些许表演性质的跳投。
萨姆的投篮,是纯粹为了生存而打磨出的工业品:起跳高度极低,几乎是踮着脚尖把球“推”出去的。
因为跳不起来,所以必须快。
0.4秒。
这是凯勒布目测出的出手时间。比联盟平均水平快了整整0.2秒。
“唰。”
篮球空心入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