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极度扭曲的拉杆上篮。
篮球带着强烈的不规则旋转,擦着中锋的指尖飞起,画出了一道高得离谱的抛物线。
全场两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凝固。
那颗橙色的皮球越过了指尖,越过了篮板上沿,甚至仿佛触碰到了穹顶的灯光。
然后,下坠。
“咚。”
篮球砸在篮筐前沿。
阿波罗重重摔在地板上,但他连滚带爬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个球。
篮球高高弹起,落下,又磕了一下篮脖子,在篮圈上转了一圈、两圈……
就像是命运在最后时刻的犹豫,又像是对这种狂妄打法的最后一次嘲弄。
最终,网花翻动。
“唰。”
球进。
“嘟——!”
裁判哨响。防守犯规,进球有效——2+1的机会。
记分牌上,阿波罗的个人得分从48分跳到了50分。
他走上罚球线,在两万人的窒息注视下,深吸一口气,将那颗额外的罚球抛了出去。
“砰——”
球砸在篮筐后沿,高高弹起,最终偏出。
50分,定格。
“上帝啊!他打进了!第五十分!”史密斯疯狂地拍打着解说台,声音嘶哑,“这球完全违背了战术逻辑!他是把球队的战术手册撕得粉碎,然后用天才的个人能力强行把球塞进了篮筐!阿波罗·瓦伦——今晚他不是球员,他是个孤立的疯子!一个不可阻挡的疯子!”
摔在地上的阿波罗并没有立刻起来。
他仰面躺着,看着头顶那刺眼的聚光灯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汗水流进眼睛里,有些刺痛,但他却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他赢了。
在这个瞬间,光终于还是属于他的。
阿波罗闭上眼,张开双臂,贪婪地沐浴在这片光海里。
只有在这一刻,那股一直啃噬着他内心的、关于“被世界遗弃”的恐惧,才会被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短暂压制下去。
但他没有看到队友们的表情。
芬恩站在篮下,双手叉腰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:“妈的,老子折返跑了一整节,连皮球都没摸到。这家伙是把这当成他的个人演唱会了吗?”
赛拉斯默默地转身回防,眼神依旧是一滩死水,但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。刚才那个回合,他站在底角空了整整三秒。
如果是以前的穹顶,那个球一定会传过来。
但今晚,光太亮了。亮得刺眼,亮得让影子里的人感到寒冷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终场哨响。
112 : 85。
一场大胜。但穹顶的替补席上,气氛却比输了球还诡异。
没有击掌,没有撞胸庆祝。队员们默默地收拾着东西,像是一群刚刚完成了一项枯燥任务的工人。
只有阿波罗一个人兴奋异常。他被十几台摄像机围在中央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、完美的偶像笑容。
“阿波罗!恭喜你拿下50分!这对你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……只要我想,没人能防住我。”阿波罗对着镜头眨了眨眼,手指随意地梳理着那头金发,“哪怕是光,也要跟在我的身后。”
“听说这赛季很多球队都在针对你们,这对你有影响吗?”
“针对?”阿波罗嗤笑一声,突然做了一个让全场记者都愣住的动作。
他从随身的运动包里,掏出了一罐银白色的易拉罐。那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太阳标志——并不是穹顶学院官方赞助商“动力源(PowerSource)”的标志,而是一个新晋的网红能量饮料品牌“烈阳(SolarFlare)”。
“只要喝了这个……”阿波罗当着全联盟直播的镜头,潇洒地拉开拉环,仰头灌了一大口,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口白牙,“就没有什么能针对你。烈阳,点燃你的小宇宙。”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十倍。
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记录着这一幕。
眼尖的记者立刻发现,那罐饮料并非球队官方赞助商“动力源”的产品,而是一个新晋的网红品牌“烈阳”!
这可是个大新闻!卫冕冠军的核心球员,在赛后采访中公然使用竞品!
“阿波罗先生!您刚才饮用的是‘烈阳’饮料吗?这是您个人的代言吗?球队是否知情?”
面对记者们突然转变的、咄咄逼人的追问,阿波罗脸上那张扬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抓包。
但下一秒,他被50分荣誉惯坏的傲慢又占据了上风。他满不在乎地将饮料罐放到脚边,试图用身体挡住logo,并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试图蒙混过关:
“嘿,放轻松点,朋友们。我只是口渴了,喝了一口水而已。难道我现在连喝什么,都要向全世界打报告了吗?”
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或者说,在那50分带来的巨大膨胀感中,他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儿。
他是王牌。他是太阳。这点小特权,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
然而,在不远处的通道口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莱昂内尔,终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光环包围的金发少年,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已经冷得能结冰的伊芙琳。
伊芙琳的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,屏幕上正疯狂弹出赞助商法务部发来的警告邮件。
“需要我去把他拉回来吗?”芬恩皱眉问道,他也意识到事情大条了。
“不用。”
莱昂内尔转过身,径直走向更衣室。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,却让人感到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“让他跳吧。”
“太阳总是要落山的。只有等到天黑了……他才知道冷。”
更衣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。
还在兴奋地哼着歌、正准备脱下球衣的阿波罗,被门口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。
原本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伊芙琳·格雷站在门口。
平日里总是带着职业微笑、甚至有些温柔的球队经理,此刻脸上却覆盖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寒霜。她那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,此刻似乎因为某种无形的气场而微微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