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当太阳独舞时,影子在燃烧

从那个阴冷的军事基地回来后的一周里,翡翠城的雨就没停过。

这连绵的秋雨似乎也淋湿了舆论的热情。尽管穹顶学院在赛季初保持全胜,但媒体的评价却并不买账。

《泥潭里的卫冕冠军》、《只会用蛮力的二军》、《险些翻船的机械之战》……这些刺眼的标题像苍蝇一样在网络上嗡嗡作响。

他们当然不知道,那些“泥潭”和“机械”,一场是军方往地板里加了重力,一场是拿深蓝·军规版来给他们做活体实验。

对外界来说,那就只是两场打得难看、赢得不体面的比赛而已。

特别是对于习惯了聚光灯的阿波罗·瓦伦来说,这种“赢了球却输了流量”的感觉,比输球还让他难受。

在第七舰队体校的那场“深海之战”中,为了对抗那种令人窒息的指令化防守,他被迫成为了体系运转的一颗螺丝钉。为了配合莱昂内尔的“静默战术”,他不得不放弃所有的个人单打,像个工兵一样不知疲倦地空切、跑位、拉开空间,全场只拿到了平平无奇的18分。没有华丽的扣篮,没有标志性的三分雨,甚至连赛后的集锦都剪不出几个像样的镜头。

“这就是现在的穹顶?那个金发小子是不是撞上新秀墙了?”

网络上的质疑声,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憋屈。烦躁。渴望宣泄。

这股情绪像积压在地壳下的岩浆,在全队抵达银松学院的那一刻,终于找到了喷发口。

银松体育馆的穹顶很高,聚光灯像是从云端垂下的金色蛛丝,将下方的橡木地板切割成无数明暗交错的孤岛。

空气中弥漫着老式球馆特有的松木蜡油味,混合着两万名观众呼出的燥热。球场仿佛变成了一口正在慢火熬煮的粘稠沼泽,所有的灵动、速度、配合,在这里统统失效。

这并不是一场所谓的天王山之战。

对手银松学院(Silver Pine)在联赛的数据榜上从来都是个不起眼的中游角色。但这支队伍就像他们那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派教练一样,虽然缺乏致命的獠牙,却有着令人作呕的“松脂防守”。

比赛刚开始的前十分钟,这种风格就让穹顶吃尽了苦头。

“又是犯规!这已经是第三次了!”

场边,芬恩·奥康奈尔烦躁地把护牙套吐了出来。

每一次当穹顶试图发动那标志性的水银泻地般的快攻时,银松的队员就会像牛皮糖一样贴上来。他们不抢球,专门找人的身体接触。

帕克斯顿刚要内切,就被对方的大前锋隐蔽地拽住了球衣下摆,动作小到裁判根本看不见,但足以让帕克斯顿的脚步慢上半拍;

凯勒布试图通过挡拆分球,但对方的后卫宁可赔上一次犯规,也要用身体狠狠撞向掩护人,把流畅的配合切得支离破碎。

整场比赛的节奏被切得稀烂。

凯勒布在场边咬着护齿,只能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:一旦裁判默认这种“缠抱式吹罚尺度”,多声部全场夹击的每一拍衔接点,都会被对手用身体硬生生剪断,重力三角也很难完整跑出来。

穹顶那华丽的交响乐,被强行降格成了在泥沼中挣扎的、断断续续的噪音。

这种温吞水煮青蛙的战术,本该极其有效。

直到第二节中段,那个一直被压抑的金发少年,终于忍无可忍地炸了。

“去他妈的战术!”

在一次传球路线再次被对方用身体堵死后,阿波罗·瓦伦一把推开了想要上来挡拆的队友。

他没有再把球传给处于空位的凯恩,也没有等待内线的落位。

他选择了最不讲理的方式——单干。

面对那层层叠叠的防守蛛网,他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黄油。

变向,加速,急停,干拔。

无论对方怎么拉拽,怎么用身体冲撞,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疯子,一次次把自己扔进人堆里,然后用那些匪夷所思的高难度进球,狠狠地扇在对方脸上。

第三节,他单节砍下22分。

第四节开始,银松队的防线终于崩溃了。那不是战术上的失败,那是心理上的崩塌——因为他们发现,无论把防守网织得多么密,光,总能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
时间来到第四节最后两分钟。

记分牌上那鲜红刺眼的数字,正在诉说着一个完全背离理性的故事。

108 : 82。

穹顶学院领先26分。

这看似是一场屠杀,但如果你仔细看银松队那些防守球员的眼神,会发现那里面没有绝望,只有深深的困惑和恐惧——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篮球队,而是一场无法理解的自然灾害。

全场两万名观众早已陷入了一种近乎缺氧的狂热。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总比分上,而是死死盯着大屏幕角落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个人数据栏。

阿波罗·瓦伦:48分。

距离全场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两分钟。

只差一球,历史就将被改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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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球给我!”

一声几乎有些变调的嘶吼响彻球场。

阿波罗·瓦伦站在右侧45度角,双手张开要球。金色的刘海被汗水濡湿,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墨镜后的湛蓝眼眸,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。

持球的是凯勒布。这位推崇绝对理性的“数据暴君”,此刻正面临着算法的崩塌。

在他的视野里,银松队的防守阵型像一张收紧的渔网。三名防守球员正呈品字形向阿波罗围剿过来,那是针对持球核心最经典的“死亡陷阱”。而底角的赛拉斯,正处于绝对的空位,命中率预估高达92%。

但阿波罗的嘶吼声再次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独断。

“凯勒布!球!”

凯勒布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瞥了一眼场边那个单手支颐、冷眼旁观的赤瞳帝王,最终心中叹了口气,手腕一抖。

传球路线:阿波罗。战术合理性:0%。

“来了!!!”

解说员史密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,“阿波罗接球!银松全队扑了上去!那是把命都豁出去的三人包夹!这简直是自杀式的单打!”

面对这堵令人窒息的人肉城墙,阿波罗没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,甚至没有做任何试探步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。

【包夹?那是给凡人准备的借口。】

【光,是挡不住的!】

“轰——”

地板发出凄厉的摩擦声。阿波罗启动了。

他没有选择绕开,而是像一枚金色的钻头,选择了最不讲理的一条路——从两名防守者的肩膀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去!

那是纯粹的爆发力与核心力量的宣泄。

肌肉碰撞的闷响声清晰可闻。阿波罗感觉自己的肋骨被狠狠顶了一下,剧痛袭来,但这反而成了助燃剂。他在那个狭小的缝隙中强行起跳,身体在空中被两边的力量挤压得完全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又扭曲的长弓。

前面的大中锋双臂遮天蔽日地罩了下来,封死了所有的投篮角度。

绝境?

不。

在空中的阿波罗,仿佛在那一瞬间把时间拉长了。他在完全失衡的状态下,腰腹猛地发力,那是猎豹在空中捕食时的极限折叠。

他收腹、沉肩,将球从右侧拉回到左侧腰间,避开了封盖的大手,然后在下落的瞬间,凭借着那令人发指的手感,用左手手腕轻轻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