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已经被清空了大半。
那些贴在门上的贴纸、塞在角落里的护具、还有那些充满了汗臭味的训练服,都被打包进了纸箱。
空气中那种熟悉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,正在慢慢消散。
“老大最近……是不是太忙了?”
杰特坐在长椅上,踢着脚下的一个空瓶子,声音有些低落。
“自从决赛之后,我就没怎么见过他。发消息也就是回个‘嗯’或者‘忙’。”
“毕竟是大家族的少爷嘛。”芬恩咬了一口汉堡,却觉得味同嚼蜡,“现在黑曜石倒了,Akaishi家族一家独大,他肯定有一堆事要处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杰特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“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。咱们都要各奔东西了……他不会连个告别都不来吧?”
帕克斯顿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球鞋。阿波罗戴着耳机,却没放音乐。
一种名为“疏离”的情绪,在空气中蔓延。
那个曾经带着他们一起疯、一起闹、一起弑神的老大,似乎正在离他们远去,走向那个他们触碰不到的精英世界。
就在这时。
嘎吱——
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只见莱昂内尔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逆着光,他看起来是那么陌生,那么遥远。
就像是一个误入了贫民窟的贵族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生人勿近”。
杰特张了张嘴,那声“老大”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有些生分的:“哟……稀客啊。”
莱昂内尔没有说话。
他走进更衣室,关上门。
那种压抑的气氛让空气都凝固了。
突然。
莱昂内尔抬起手,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,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“呼……勒死老子了。”
他毫无形象地骂了一句,然后把那个昂贵的公文包往长椅上一扔。
“这破西装,穿着真没球衣舒服。”
这一骂,那种熟悉的“痞气”瞬间回来了。
原本凝固的空气,像是被打碎的玻璃,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
“老大!”杰特一下子跳了起来,“你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!”
“夺舍个屁。”
莱昂内尔白了他一眼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,像发传单一样扔给每个人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啥?”芬恩接过来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股份转让书?终身保障合同?还有……退役养老基金?”
“我答应过你们的。”
莱昂内尔靠在柜子上,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——那是他为了戒烟(虽然他没瘾,但压力大时总想叼点什么)养成的坏习惯。
“我说过,跟着我混,不会让你们吃亏。”
“签了这些,你们以后哪怕腿断了、打不动了,这辈子的饭票也稳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杰特手里的文件。
“……我帮你们每个人都规划了职业路线。杰特去星盟最大的娱乐公司,芬恩和帕克斯顿去职业联盟的种子队,阿波罗去进修音乐学院……路都铺好了,别给我丢人。”
更衣室里一片死寂。
大家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“卖身契”,看着那些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条款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三个月来,莱昂内尔那些早出晚归、那些看似冷漠的疏离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这群笨蛋兄弟,在现实世界里……再打一场硬仗。
“老大……”
杰特吸了吸鼻子,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“你这哪是卖身契啊……你这是要把我们养成废人啊!”
“滚蛋。”
莱昂内尔笑骂道,“谁养你们了?这些钱都是要从你们以后的代言费里抽成的!老子可是资本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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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呜呜呜……该死的资本家!”芬恩一边骂,一边狠狠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“这辈子就卖给你了行吧!”
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骂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那种因为离别而产生的沉闷,终于被冲散了不少。
“咳咳。”
门口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。
众人回头,只见马丁·斯科尔斯教练正站在那里。
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,手里依然夹着那块他从不离身的战术板。
“教练!”
杰特赶紧把擦眼泪的纸巾藏到身后,挺直了腰杆。
斯科尔斯教练环视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更衣室,最后目光落在了这群他带过的、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他骄傲的学生身上。
“都要走了?”
他问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是啊,教练。”帕克斯顿挠了挠头,“这几年……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何止是麻烦。”斯科尔斯教练哼了一声,板着脸说道,“你们是我带过最不听话的一届。战术不跑,防守靠吼,进攻全看心情……尤其是你!”
他用战术板指了指莱昂内尔。
“简直就是教练的噩梦。”
大家哄堂大笑。莱昂内尔也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“但是……”
斯科尔斯教练的表情柔和了下来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战术板。
那是他用了三年的旧板子,上面满是划痕。但在最中间,贴着一张崭新的照片。
那是决赛那天,他们在领奖台上被彩带淹没的瞬间。每个人都在笑,笑得五官乱飞,毫无形象。
“……这也是我这辈子,赢得最爽的一次。”
斯科尔斯教练走进来,把战术板递给了莱昂内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