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
芬恩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，一股名为“臣服”的本能让他双腿一软，竟然在高速奔跑中直接跪倒在地。

【天帝之眼 · 跪下 (Ankle Breaker)】。

球滚落一旁。

红发少年慢条斯理地捡起球，像是在散步一样走到三分线外，起跳，出手。

动作完美得像是教科书。

唰。

0:12。

短短三分钟。

穹顶队连球皮都没摸热，就已经气喘吁吁，满身是伤。

意识空间的伤痛会直接反馈给灵魂。帕克斯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，杰特的脸更肿了，就连阿波罗那双蒙着眼的耳朵里，也渗出了血丝。

而对面。

那六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。

没有汗水，没有喘息，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起褶。

他们就像是六尊冰冷的神像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群试图挑战神权的凡人。

完美。强大。无解。

“呵……”

莱昂内尔半跪在地上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【起源】权柄，去连接队友的意识，去安抚他们的恐慌。

但在意识的深处，只传来一片冰冷的盲音。

莱昂内尔心头一沉。不仅是【拓扑锚点】或【暴食之炉】，连【起源】权柄最基础的“连接”与“共鸣”在这里也无法直接建立。虚无说得对，这片领域拒绝一切上层的、取巧的规则应用，只承认最本质的存在与碰撞。

小主，

那个曾经如臂使指的金色网络消失了。

没有上帝视角，没有全图挂。现在的他，只能用这双肉眼，去直视这令人窒息的惨败。

他的目光穿过队友们绝望的背影，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“赤司”。

那个“赤司”也在看着他。那双异色瞳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。

“是啊……太强了。”

莱昂内尔慢慢站起身。

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为了抵抗那一跪而透支肌肉的代价。

“啧，这就是被天帝之眼盯上的感觉吗？”

莱昂内尔在心里自嘲地吐槽了一句。

“以前总是用这招让别人跪，还觉得挺帅。现在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……这滋味，确实不好受啊。”

“还有那个全场投篮，那个不讲道理的模仿……原来我的对手们平时面对的，就是这种绝望吗？”

莱昂内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遥远的画面。

那个在计分板上刺眼的111:11。

那个在绝望中崩溃、最终放弃了篮球的少年（荻原成浩）。

“啊……我终于懂了。”

莱昂内尔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，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面对一个赤司就已经够让人想死了。现在是六个……六倍的绝望，六倍的‘理所当然’。”

“在这群家伙眼里，我们就跟那个记分牌上的‘11’一样，只是凑数的背景板吧？”

“真是……”

莱昂内尔眯起眼睛，手指用力捏得咔咔作响，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且狰狞。

“……太让人忍不住想把这该死的记分牌砸烂了啊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完美的神像。

他看着那个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护腕的绿间，看着那个因为被帕克斯顿蹭脏了衣服而皱眉拍打的紫原，看着那个因为进了个好球而眼睛发亮想要炫耀的黄濑。

突然。

莱昂内尔笑出了声。

“噗……”

那笑声在死寂的球场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老大？你被打傻了？”杰特惊恐地看着他。

“不。”

莱昂内尔摇了摇头，眼中的恐惧和迷茫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……戏谑。

“我只是突然发现……”

他指了指对面那群完美的神像。

“……这群家伙，虽然强得像怪物，但脑子……好像不太好使。”

“什么？”众人一愣。

“你们没发现吗？”

莱昂内尔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，带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疯狂。

“那个绿头发的，投篮前一定要摆正那个破狸猫，哪怕没人防守也要摆。那是强迫症。”

“那个紫头发的，进球后第一反应不是回防，而是去看手里的零食掉没掉。那是贪吃。”

“那个金毛，看到别人的动作就想学，连假动作都想学。那是……多动症。”

莱昂内尔站直了身体，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。

“别把他们当神。”

“神会有情绪，神会骄傲，神会变通。”

“但他们没有。”

莱昂内尔指着那个依然一脸冷漠的“赤司”。

“他们只是虚无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，而打造出的……完美模具。”

“他们只遵循那一套写在‘人设’里的绝对教条。”

“而只要是模具……”

莱昂内尔眼中的赤金光芒一闪，那不是天帝之眼的威压，而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狡黠。

“……就一定有裂痕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这群已经被打得怀疑人生的队友。

“听着，常规战术对他们没用。跟一群开挂的NPC比数值，我们必死无疑。”

“所以，从现在开始……”

莱昂内尔竖起一根手指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不正经。

“……我们不打篮球了。”

“我们要当……砸场子的。”

“砸场子的？”杰特懵了。

“对。”

莱昂内尔转身，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“赤司”，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。

“虽然长得一样，但你活得太累了，兄弟。”

“你们不是完美吗？你们不是有‘人设’吗？”
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
莱昂内尔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像个准备把神庙拆了当柴烧的暴徒。

“……我们就帮你们，好好地……崩个设。”

死寂被打破。杰特和芬恩等人眼中的恐惧，被一种茫然的凶狠取代。但凯勒布推了推眼镜，作为团队的大脑，他本能地寻求逻辑支点。

“老大，观察成立。”凯勒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，“但逻辑问题：即便他们有行为模式上的冗余动作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下，我们如何‘利用’？我们甚至无法接近他们。”

莱昂内尔转过头，赤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而笃定的光。

“正因为‘绝对’，所以他们不会变通。他们的反应，是基于‘设定’的完美程序，而不是基于‘局势’的临时判断。”
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打‘ Timing ’（时机）。绿间摆正狸猫的0.3秒，紫原视线离开篮球的瞬间，黄濑模仿前的观察间隙——这些不是失误，是刻在程序里的‘必走流程’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比他们快，而是在流程的‘节点’上等他们。”

“第二，赌‘反应’。他们的‘完美’是对预设篮球逻辑的完美。那如果……我们打的东西，根本不在篮球逻辑里呢？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目光扫过杰特、芬恩、阿波罗……扫过每一个队友最本质的特质。一个疯狂的计划雏形，开始在他脑中勾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