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让他一个人顶着!!”
没有背刺。
没有推卸责任。
在这群被神视为“垃圾”的凡人中间,在那摇摇欲坠的书页缝隙里。
诗人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圆桌上见过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去修饰,也不需要宏大的BGM去渲染。
它就在那里。脏兮兮的,血淋淋的,但比任何神性都要耀眼。
它是信任。
咔。
诗人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不是笔,也不是神经。
是他那个一直以来支撑着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……“审美洁癖”。
他突然觉得……好没意思。
真的没意思透了。
他看着身上这群还在为了活命而疯狂撕咬自己的Q版诸神——那只正在用铜锣砸他的猴子,那只正在咬他大腿的猪。
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画风崩坏、却依然彼此支撑、死战不退的凡人军团。
“呵……”
诗人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疲惫。
“你们知道吗?”
诗人突然开口了。虽然声音依然带着那种鬼畜的电音,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。
身上的Q版诸神们愣住了,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“我一直以为,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笔者。”
诗人抬起头,看着那道被莱昂内尔用折扇硬生生卡住的一线天光。
“我觉得凡人的故事太乱,太脏,太没有逻辑。所以我才要修剪,要重写,要给这个世界穿上体面的衣服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诗人嫌恶地抖了抖肩膀,把那只挂在他身上的银行家猫抖了下去。
“……我突然发现。”
“原来最丑陋的素材,一直都在我的身边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群惊恐的同僚,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“给你们这种垃圾写结局……”
“……简直是对我笔墨的侮辱。”
诗人深吸一口气,那只死死按着书页的手指节泛白,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松开,让这个荒诞的世界归于虚无。
“喂。”
一个声音,突然从那道狭窄的缝隙对面传来。
虽然喘着粗气,虽然背负着天地的重量,但那个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、不知死活的嚣张。
“谁让你……提前退场了?”
诗人一愣,隔着缝隙看去。
只见莱昂内尔一只手死死握着那支卡住书脊的大马克笔,浑身肌肉都在颤抖。
但他的另一只手……
竟然还在运球。
画风降成卡通后,球自己会弹——他运的不是球,是给这页最后的节拍打拍子。
那颗变成了不规则涂鸦圆圈的篮球,在他的指尖跳动,发出“波音、波音”的Q弹声响。
“比赛……还没结束呢。”
莱昂内尔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那个笑容在崩坏的画风里依然锐利如刀。
小主,
“既然你要合书,那就让你看看……”
“……我们是怎么把这最后一页,撑破的!!”
“阿波罗!!”
莱昂内尔一声怒吼。
“收到。”
被压成火柴人的阿波罗,突然把自己那根细细的手臂,像弹弓一样拉长、拉长……直到拉到了极限,发出橡胶绷紧的吱吱声。
“走你!!”
崩!
那颗涂鸦篮球被弹射而出,在狭窄的书页缝隙中划出了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速折线。
“芬恩!!”
变成了红色线团怪的芬恩,张开大嘴,没有喷火,而是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舌头,像一座过山车轨道般架在半空。
球顺着舌头滚过,加速,再加速,带起一路火花。
“帕克斯顿!!”
方块山帕克斯顿猛地一缩,然后像压缩到底的弹簧一样,把自己连同头顶那片沉重的“天”,狠狠顶向了高空——也就是莱昂内尔的头顶。
这是一次配合。
一次在世界即将毁灭的夹缝中,由一群怪物、疯子、涂鸦完成的……空中接力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诗人瞪大了眼睛,瞳孔中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涂鸦篮球。
他看到的不再是丑陋。
在那一瞬间,在那颗球飞行的轨迹中,他仿佛看到了一种比任何史诗都要耀眼的东西。
那是生命的野性。是即使被压扁、被降维、被画成小丑,也要把球放进篮筐的……执念。
“大诗人!!”
莱昂内尔把握楔子的那只手一松——他松的只是手——楔子没松。
笔身早被天地压力夹死,反而更牢;队友的脊背顶住它,楔子没有退半分。
书页轰然下压,他借那一微秒的回弹起跳——在合拢的缝隙里抓住球,像把火星硬塞进书脊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,那些黑色的涂鸦线条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,化作了最纯粹的赤金光芒。
“这一球……”
“……叫全剧终!!”
轰!!!
莱昂内尔双手持球,狠狠地砸向了那个就在诗人头顶后方的判定黑洞。
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他看到了一颗流星。
一颗由凡人的血汗、涂鸦的墨迹、和不屈的灵魂汇聚而成的流星。
嘭!!!
球进了。
那个代表着“判定黑洞”的黑色接口,被这一球砸得彻底崩解,炸开了一圈绚丽的墨水烟花。
判定黑洞从来不只是“篮筐”。
它更像封底的锁眼——书要合死,最后得在这里扣上那一下。
现在锁眼被你一拳砸碎,【最终禁令】就像写到最后却盖不上章:
只能卡在半合,怎么也合不严。
书脊发出‘咯噔’一声,像门锁少了最后那一下——再怎么压,也只能咬住一点点。
记分牌并没有跳动数字。
随着那个黑洞的崩解,整个记分系统也炸了。
那些乱码疯狂闪烁,最后汇聚成两个大大的、手写的、仿佛还在滴落墨水的单词——
GAME OVER。
“全剧终”是他喊的。
“GAME OVER”不是终场哨,是锁眼碎了之后系统吐出的‘报错’——这页的结算当场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