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所谓弑神,就是把神写到写不下去,然后接过他的笔

当神明开始互咬,信仰便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
原来这世上最坚固的盟约,在“活命”二字面前,脆得像一张受潮的纸。

执笔者想合上书,因为他写不下去了;

而书中人想撕烂他,因为他们不想变成标本。

在那一刻,丑陋的涂鸦反而成了脊梁,而完美的神座……塌成了一地鸡毛。

——摘自《无声王权录·旧神陨落篇》

......

轰隆隆——!!!

天空在下沉,大地在上升。

那不是修辞,那是物理层面的“合拢”。

这不是一个按下去就会自动执行到底的“按钮”。

【最终禁令】不是按钮,是压书。

诗人得一直按着,这本书才会继续合。

他一松手,书就会卡在半合,像合到一半被塞了块石头——合不下去,也开不回去。

整个叙事层像一本被巨人双手猛然合上的书,原本无边无际的光之球场,此刻被压缩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
巨大的风压在书页间疯狂逃逸,发出类似防空警报般的尖啸。那些之前还在球场上耀武扬威的“物理法则”,此刻全都被挤压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。

“顶住!!都给我顶住!!”

帕克斯顿·斯通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。

他那化身为“方块山”的极简身体,此刻正死死地顶着上方压下来的那页“天空”。

咔嚓。

方块的棱角崩裂了,漆黑的墨水像血一样溅射出来。

但他没有退。因为在他身下,护着的是已经变成火柴人、完全失去抗压能力的阿波罗和杰特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太沉了……”

帕克斯顿头顶冒出的对话气泡都在颤抖,里面的字体因为重压而变得歪歪扭扭。

芬恩那个红色线团怪也在拼命。

他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,对着压下来的书页疯狂喷吐着像素火焰。

“烧穿它!给老子烧穿它!!”

滋滋滋——

书页被烧得焦黑卷曲,但合拢的趋势依然不可被“蛮力终止”。

它会被顶得慢一点、卡一下——可只要那只手还按着,迟早还是要压到最后一页。

那是“叙事终结”的绝对意志,不是靠蛮力就能对抗的。

而在这一切的源头。

那个名为“神座”的地方,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比涂鸦世界更荒诞的闹剧。

“阿兰!你疯了!快松手!!”

变成了弹簧眼猴子的将军,此刻正发了疯一样地跳到诗人的肩膀上,手里那面破铜锣狠狠地砸向诗人的脑袋。

“我不死!我是观察者!我不能变成二维的纸片!!”

哐!哐!哐!

每一次敲击,诗人的脑袋上都会冒出一个夸张的红色大包——即使在这生死关头,涂鸦画风依然忠实地执行着它的幽默感。

“我的钱……我的钱……”

变成了招财猫的银行家此刻哪还有半点精明样?

神座位于书脊的轴心区,这里的空间尚未完全闭合,给了这群投影最后的活动余地。

它死死抱着诗人的手臂,用那尖锐的猫爪疯狂抓挠,试图让诗人松开那只压着书页的手。

“你把书合上,我的资产就清零了!松手啊混蛋!!”

“哼唧!!”

变成了粉红猪的屠夫更是直接抱住了诗人的大腿,头顶冒出一个画着骷髅头和滴血菜刀的愤怒气泡,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
乱了。

这群曾经高高在上、在那张圆桌旁决定着亿万人生死的诸神。

此刻就像是一群被困在即将沉没的船舱里的老鼠……

唯有一个例外。

那个始终笼罩在黑暗中的第12席——‘虚无’。它没有变成任何滑稽的动物,也没有加入这场丑陋的撕咬。

那团黑暗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混乱的边缘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,默默注视着这场神权的崩塌,仿佛这一切——包括诗人的崩溃——都在它的计算之中。

优雅?尊严?神性?

在那逐渐逼近的黑暗装订线面前,统统变成了狗屁。

诗人阿兰·克洛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抓挠、撕咬。

他那身洁白的西装已经被抓成了布条,脸上满是猫爪痕,脑袋上顶着好几个大包,狼狈得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
但他依然死死地按着书页,不肯松手。

只是,他的眼神变了。

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慢、戏谑、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
此刻,正空洞地看着这群在自己身上疯狂撕咬的“同僚”。

这就是他守护的秩序吗?

这就是他费尽心机、甚至不惜透支灵魂也要写完的“完美剧本”里的主角们吗?

“真丑啊……”

诗人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,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。

他转过头,看向书页缝隙的另一端。

那里,那个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——莱昂内尔·赤司,正在做一件让他无法理解的事。

莱昂内尔没有去顶天,也没有去求饶。

小主,
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逆着风压,冲向了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、最为致命的地方——

书脊。

那是世界的轴心,是所有压力汇聚的支点。那里的一毫米位移,在书页边缘就是几千公里的绝望。

“给我……卡住!!!”

莱昂内尔怒吼着,手中那支由折扇幻化的黑色巨笔并没有用来攻击诗人。

他把这支笔,狠狠地、不计代价地……插进了那条正在闭合的黑色装订线里。

书页一合,球场被压成一条缝——篮筐、记分、书脊全被揉到装订线边上。

判定黑洞就贴着书脊,离他按书的地方只有一臂之遥。

诗人按书的地方,也就被挤到了这条缝的轴心上。

嘎吱——!!!

他不是在撤销【最终禁令】,而是在装订铰链里塞进一枚楔子——终结还在合拢,但被迫变慢。

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整个叙事层。

那是扇骨的星纹和书脊在死磕。

莱昂内尔手中那支由折扇幻化而成的巨大马克笔正在剧烈颤抖,原本漆黑笔挺的笔杆表面,竟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。

那些构成星图的纳米晶体在超高压下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悲鸣,仿佛Akaishi家族千年的底蕴,正在这短短几秒内被透支殆尽。

但它依然卡在那里。像根刺,死死扎在世界的喉咙里。

那是他们家压箱底的东西——拿命在顶。

“老大!!”

涂鸦化的队友们看到了这一幕。

没有任何犹豫。

帕克斯顿放弃了顶天,芬恩放弃了喷火。他们像是一群疯子,全部冲向了莱昂内尔。

他们不是撤掉支撑,而是把支点从‘整片天’转移到‘装订线’。

只要楔子不断,压力就会被集中到书脊——天塌下来,也先砸在他们背上。

方块山变成了垫脚石,红色线团变成了绳索,火柴人变成了支架。

他们用自己那已经崩坏、降维、丑陋不堪的身体,死死地顶住了莱昂内尔的后背。

“一起扛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