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宫闱夜火

“未必是勾结,可能是利用,或者是交易。”宇文玺分析,“他需要通道将‘真龙’送出去,需要外部势力制造压力牵制朝廷。而塞外部落,可能也需要他提供的某些东西——比如中原的情报、物资,甚至……某种他们认可的‘正统’名分。”他想起那方前朝玉玺。

利用星象、前朝正统、外部压力、内部策应……莫问天编织的,是一张覆盖内外、跨越三十年的巨大阴谋之网。要破网,必须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结。

“皇上,三日期限,明日就到了。”林微提醒道。指的是宇文玺在朝会上给内奸自首的三日之限。

宇文玺冷笑:“这两日,自首举报者不少,但都是小鱼小虾。真正的大鱼,纹丝不动。他们要么自信藏得够深,要么……已经准备好了后手,甚至可能在等待时机,反戈一击。”

“皇上是说……”林微心中一惊。

“淮安大捷,暂时稳住了外部。但内部,恐怕有人会狗急跳墙。”宇文玺目光深邃,“彩儿之死,也许就是个信号。他们开始清除可能暴露的次要棋子,准备进行更核心的行动了。”

这个推测让林微遍体生寒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京城,尤其是皇宫,近期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!

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,在他们发动之前,揪出核心!”宇文玺决然道,“冯三娘那边对药铺和御膳房的调查要加紧。同时,对陈明远,可以再施加一些压力了。他不是想戴罪立功吗?朕给他机会——让他‘不经意’地透露,他已经找到了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并且……似乎快要破解其中秘密了。”

“引蛇出洞?”林微明白了,“用星图秘密作为诱饵,看谁会按捺不住,去找陈明远,或者……去灭他的口?”

“不错。”宇文玺点头,“陈明远如今在我们的严密控制下,看似安全,实则是我们放出去的饵。看看能不能钓到那条‘坛主’大鱼,或者……他背后更神秘的‘真龙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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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划已定。但宇文玺心中,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对手太狡猾,太善于隐匿和应变。这场暗战,如同在漆黑的房间里与幽灵搏斗,每一拳都可能打空,而对方的匕首,可能从任何意想不到的方向刺来。

他走到内殿,看着仍在熟睡的霁儿。孩子的小脸恬静,全然不知外面的腥风血雨。宇文玺俯身,在儿子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。

“父皇一定会为你,扫清所有阴霾。”他低声承诺。

晨光熹微,照亮了窗棂。新的一天,新的斗争,又开始了。

而在京城某处,一份最新的密报,被送到了一个面容普通、毫不起眼的中年文士手中。文士看完密报上关于彩儿之死、宫中加强戒备、以及陈明远“似有所得”的消息,缓缓将其凑近烛火,烧为灰烬。

他走到窗边,望着皇宫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“清除了一个,惊动了一群,还抛出了诱饵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仿佛在评判棋局,“宇文玺,你果然急了。也好……急,才会出错。”

他转身,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造型奇特的骨笛,放在唇边,吹出了一段无声的、只有特定频率的韵律。

片刻后,一只通体漆黑、只有眼睛是暗红色的夜枭,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。

文士将一枚小小的蜡丸,塞进夜枭脚上的铜管,轻轻拍了拍它。夜枭振翅,融入刚刚亮起的天空,向着北方,疾飞而去。

蜡丸里,只有四个字:

“饵有毒,静待。”

(第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