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泽!”保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,连忙将哭泣的孩子更紧地护在怀里,同时警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温舒然。
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幼儿园门口老师和保安的注意。一位负责的老师快步走了过来,挡在了温舒然和念泽之间,脸色严肃地看着温舒然:
“温女士,请您冷静一点!”老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江念泽小朋友的父亲江先生有明确的交代,在法院对抚养权做出最终判决之前,为了孩子的情绪稳定和安全考虑,请您不要擅自接触孩子。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孩子了,请您立刻离开!”
老师的话像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温舒然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她怔怔地看着被老师护在身后、仍在保姆怀里抽泣、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的念泽,又看看老师那充满戒备和疏离的脸,再看看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、好奇或指指点点的目光……
最后一点力气,也随着儿子那句“像陌生人”和老师的驱逐,彻底从她身体里流失殆尽。
司机已经迅速拉开了车门,保姆抱着仍在抽噎的念泽,快步钻进了温暖的车厢。老师护在车旁,警惕地看着她。
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起。在车窗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,温舒然透过那狭小的缝隙,看到了车内——
念泽被保姆紧紧搂在怀里,小脸埋在保姆肩头,肩膀一耸一耸,还在哭着。而在他偶尔抬起的小脸上,那双曾经盛满对她依赖和欢喜的清澈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浓重的、毫不掩饰的恐惧和……疏离。
是的,疏离。那是看一个会伤害自己、让自己害怕的“外人”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砰。”
车门关严。
引擎发动。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,再也看不见。
温舒然僵立在原地,维持着那个半蹲的、伸手欲触的姿势,像一尊瞬间被寒风冻结的冰雕。眼泪早已被风吹干,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。耳边是老师最后那句“请您离开”的余音,眼前是儿子那充满恐惧和疏离的最后一眼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,打在她身上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。
因为心里,已经是一片比这数九寒天更冷、更死寂的、名为“永失吾爱”的荒原。
她终于明白,有些失去,不仅仅是法律文书上的几行字。
而是血脉相连的孩子,亲口对你说出的——“你像陌生人”。
这才是,最彻底、也最绝望的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