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泽!”她嘶哑地喊了一声,声音因为激动和寒风而破碎变形。
念泽正乖乖地准备上车,听到这声呼喊,小身体猛地一僵。他倏地转过头,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、脸色惨白、眼眶通红、正朝自己疯狂跑来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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刹那间,念泽清澈的大眼睛里,清晰地闪过一丝惊慌,然后是……陌生,以及迅速积聚起来的恐惧。他几乎是本能地,小脸一白,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小手死死攥紧了保姆的衣角,整个小身体都缩到了保姆身后,只露出半张小脸,惊恐地看着温舒然。
温舒然的心,在儿子这个躲避的动作中,狠狠地一抽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但她顾不上,她已经冲到了近前,距离念泽不过两步之遥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淡淡的儿童润肤霜的味道。
她强迫自己停下踉跄的脚步,蹲下身,努力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急切而扭曲变形,比哭还难看。
“念泽……宝贝,是妈妈啊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“妈妈好想你……真的好想你……让妈妈……让妈妈抱抱你好不好?就一下……”
她伸出手,想去触碰儿子那让她日思夜想的小脸。
念泽却像受惊的小鹿,猛地将头完全埋进保姆的腰间,只留给她一个抗拒的后脑勺。他小小的身体在保姆身后微微发抖,声音闷闷地、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小声但清晰地传来:
“爸爸说……不能跟妈妈走……要等法院判……”
这句话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温舒然的心上!江砚辞……他竟然连这个都跟孩子说了!他让一个五岁半的孩子,用“法院判”这样的词语,来拒绝自己的亲生母亲!
“不……妈妈不是要带你走!”温舒然哭得更凶了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急切地解释,声音破碎,“妈妈只是想看看你,看看你就好……妈妈不会碰你,不会带你走……宝贝,你看看妈妈,你看看妈妈啊……”
她不死心,又往前挪了一点,伸出手,试图去抚摸念泽柔软的头发。
这个动作却彻底刺激了孩子。念泽猛地从保姆身后探出头,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,眼圈也红了,他突然大声地、带着哭腔喊道:
“你骗人!你上次也说就看看我!然后你就想拉我走!老师说了!不能跟陌生人走!要等家里人!”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泪也滚了下来,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恐惧,“你……你骗人!你现在就像陌生人!我不要你碰我!”
陌生人……
这三个字,如同三把淬了剧毒的冰锥,狠狠凿穿了温舒然最后的心防!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,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定格。
她的儿子……说她像陌生人。
她十月怀胎,忍受剧痛生下的骨肉;她曾经日夜呵护,看着他蹒跚学步、牙牙学语的宝贝;她生命里曾经最柔软、最重要的部分……如今,用最直白、最残酷的方式,告诉她:你像个陌生人,我不要你碰。
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。只剩下呼啸的寒风,和儿子那句“像陌生人”的话语,在耳边反复回荡,震得她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