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奔波后的潮红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、处理完“紧急事务”后的仓促感。她的目光有些闪烁,快速扫过ICU紧闭的大门和站在窗外的秦舟,最后,落在了刚刚从电梯口疾步走出、径直来到ICU窗前的另一个身影上——江砚辞。
他显然是刚下飞机就一路狂奔而来。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扯开,露出汗湿的脖颈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狼藉,但那双眼睛,却在看到ICU内母亲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时,瞬间迸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微弱的光亮。
然而,那光亮在察觉到温舒然的存在时,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燃料,骤然熄灭,凝固成两潭深不见底的、毫无温度的寒冰。
温舒然看到他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有心虚,有尴尬,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试图解释的冲动。她抿了抿唇,朝他走近几步,在距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试图缓和气氛的意味,开口唤道:
“砚辞,我……”
她的话才刚刚起了个头。
江砚辞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眸。
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,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,空洞,冰冷,死寂。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,一个与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场景、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关系的、路边的石子。
那里面,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情、包容,甚至连一丝属于“丈夫”这个身份的、最基本的情绪连接都消失了。只剩下一种彻骨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,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,不是一米多的空气,而是万丈深渊。
温舒然所有准备好的、关于“火车站人多”、“小姑娘吓坏了”、“安顿她花了点时间”之类的解释和借口,在那双冰眸的注视下,瞬间冻结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砚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