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期待与现实间的无声预兆

时间的流逝,并未能抚平江砚辞心头的冰层,反而让其凝结得更加坚硬厚重。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集团庞大的事务,冷静得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只是在面对儿子念泽时,那冰封的面容才会偶尔泄露出几许深藏的温柔与痛楚。小家伙似乎也比以往更加沉默和黏他,仿佛知道,只有爸爸的怀抱是真实而可靠的。

就在这压抑的平静中,一个来自越洋电话的讯息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。

电话是江砚辞的母亲孟清漪打来的。这位退休的文学系教授,常年与丈夫定居国外,享受宁静的晚年生活,每年只回国小住一两次。

“砚辞,”电话那头,孟清漪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,“我下周三的航班回国,这次打算住半个月左右。你不用特意安排太多,我就是想看看你,还有我的小乖孙念泽。”

江砚辞握着电话,语气是面对母亲时独有的缓和:“好,我知道了。航班号发我,我到时候去接您。”

“嗯。”孟清漪应着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和期待,“对了,你告诉舒然一声,妈这次给她带了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丝巾,是新出的限量花色,我觉得很适合她。晚上就在家吃饭吧,让厨师做几个她爱吃的菜,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,有些日子没见了。”

“一家人”、“好好聚聚”。

这两个词像带着细小的毛刺,轻轻刮过江砚辞的心膜,带来一阵微不可察却无法忽略的刺痛。他沉默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,随即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应道:“好,我会转告她。”

挂断电话后,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,许久没有动作。母亲的话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、关于“家”的温暖记忆,但旋即被现实中冰冷刺骨的画面覆盖。他几乎可以预见,这次“一家人”的聚会,将会以何种方式收场。但他没有阻止,甚至没有提前去警告或恳求温舒然。

一种近乎冷酷的、想要看清最终结局的念头,在他心底滋生。

周三下午,江砚辞亲自驱车前往国际机场。当孟清漪推着行李箱从抵达口走出来时,他立刻迎了上去。

“妈。”他接过行李,声音沉稳。

孟清漪穿着一身质地优良的墨绿色旗袍,外罩一件米白色开司米披肩,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慈祥,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。她上下打量了几子一番,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,以及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冷硬的气场。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,却没有立刻点破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:“等久了吧?念泽呢?”

“赵姨去接了,应该已经到家了。”江砚辞简洁地回答,搀扶着母亲走向停车场。